月圆之夜?
陈望瞬间明白了掌门的深意。望向顾临凤,眼神微一闪动,点头道:
“好!”
顾临凤不再多言,手一翻,掌心已多出一物,正是陈望熟悉无比的小丑面具。
“此物……”
她指尖轻抚过面具表面,
“应是一件古宝无疑……就连我也无法窥透其全部玄奥,只能勉强理顺一道道纹。至少,嘴角抽搐之弊,应是解决了。”
陈望闻言,心中甚喜。
他接过面具,毫不犹豫覆在脸上,伸手摸去,那原本总是诡异抽搐的嘴角,此刻已归于平静,只留下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
他心念微动,面容身形一阵模糊,竟幻化成顾临凤的模样——银发,新月额印,甚至那份威严的气质也模仿了七八分。
昂首挺胸,一副睥睨四方的姿态。
顾临凤见状,先是一愣,随即“扑哧”一声轻笑了出来,眉眼间冰雪尽融:
“我有……那么装模作样么?”
陈望收起面具,恢复本来面貌,也跟着笑了笑,只是那笑意很快便淡去。
顾临凤又珍而重之地取出一片玉符。
此玉符看上去寻常,但其中流转的灵力纹路却凝实如银汞,隐隐透出锋锐之意,让金丹修为的陈望都感到皮肤微微刺痛。
“这是我元婴初成、心境不稳时,为磨砺心念,耗费两年炼制的一道符宝。”
她指尖轻抚符箓边缘,似在回忆,
“其中封存了一式半月斩剑意。激发后,其威力……当不亚于金丹顶峰的全力一击。只是承载有限,最多能使用三次。你……酌情而用,非生死关头,莫要轻掷。”
陈望接过这枚符宝,能感受到其中那缕令人心悸的剑意。
“多谢掌门厚赐。”
“哎,别谢,只要不恨我就行。”
顾临凤轻叹一声,
“灵器你不缺,宗门法宝又不能给你,其他……眼下也没有其他有用之物。”
“够了。”
小丑面具完美修复,加上幻影匿踪袍,他隐匿逃遁的能力已提升数个层次。那道剑意符宝,更是关键时刻扭转生死的底牌。
“时辰不早,你该回去稍作整理了。”顾临凤望向殿外渐暗的天色。
“是。”
顾临凤她掌心光华一闪,出现一枚银色器物,宛如一道小小的弦月。
只见她将此物丢到空中,见风即涨,长约一丈二,中间宽约四尺,两头尖锐如梭。
通体呈现一种奇异的月华琉璃色,就像是将一缕清冷的月光锻打而成。
光华内蕴,流转不定。
“这是……飞行法器?”
陈望讶异地走过去,伸手抚过此物,顿觉表面布满了极其细密的冰裂霜纹。
这些纹路,在暮光映照下缓缓流动,使得整个梭体看起来时隐时现,如同月光投在冰面上的碎裂倒影,迷离难辨。
“不错。”
顾临凤颔首,眼中掠过一丝淡淡的傲然与不舍,“我称它为月影。”
她当先一步,轻盈地跃上梭身中部。
“上来!”
月影狭长,一人独坐宽敞舒适,两人并坐便显得有些局促。
陈望稍一迟疑,还是依言踏上,紧挨着掌门身后坐下。距离如此之近,他甚至能闻到对方发丝间一缕极淡的、如同雪后寒梅的冷香,气氛不免有些微妙尴尬。
月影无声而起,随即化作一道淡不可察的流光,悄无声息地离开映月殿,紧贴着玉带峰的山体曲线,开始低空掠行。
它就如同融入了环境的光影之中。
那月华琉璃般的色泽能与周围的天光、水色、林影完美交融,达到一种近乎光学迷彩的效果,若非以神识仔细扫描,极难察觉。
顾临凤传音解释:
“全速启动时,月影本身会趋于透明,只在空气中留下一道转瞬即逝的微光尾迹,比寻常飞舟更淡、更快、更难追踪。”
“在必要时,还可以神识激发霜华模式。届时,梭体外的凝月光膜会瞬间向外爆发,形成一层急速旋转的冰晶护盾。
“不仅防御力大增,还能对敢于近身的敌人造成持续冰霜侵蚀与迟滞。”
“……此状态下,月影会拖出一道冰晶弥漫的华丽尾迹,堪称招摇过市,极易暴露,也极其耗能,非万不得已,不可用!”
陈望心中感叹:
元婴级别制作出来的东西就是牛皮!不过,这也是身为掌门,不缺珍奇灵材。
只是。
您的飞行宝器,给我讲这么详细干吗?除了让我羡慕,还能送我不成?
片刻之间。
月影已穿过重重禁制与岗哨,来到了陈望处于盆谷后山的旧洞府前。此地已远离主峰核心,靠近护山大阵的边缘区域。
月影悄然停驻,离地三尺,稳如磐石。
陈望一跃而下。
身后,顾临凤并未立刻离去,而是低头看着月影,似是苦恼地低声自语:
“此梭新成,器灵未固,尚未完成滴血认主的关键步骤……啧,我得小心些,眼下这状态,若被其他金丹真人强行夺取,那岂不是轻易就易主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陈望脚步一顿,险些被自己口水呛到,连忙强忍笑意,以两声干咳掩饰过去。
掌门?!
您真要送啊。
他迅速开启洞府禁制,闪身而入。
洞府内一切如旧,陈设简单,却承载了他近百年的修炼时光。
他动作利落,将聚宝盆、所有纳物囊、灵宠袋,甚至大厅里的修行玉垫一并收起。
又通过心念沟通,将小黑从野外召唤回来,收入灵兽袋中。
最后,他站在静室中央,环顾这处他待了将近七十余年的地方——
石壁上还留着他当年练习阵法时刻下的残痕,蒲团边有打坐日久形成的浅浅凹陷。
没有太多时间感慨。
他深吸一口气,大步走出洞府。
洞府之外,月影仍在静静悬浮。顾临凤恢复了掌门的清冷自持,只是看向陈望的眼神,比平日多了些复杂的意味。
“准备好了?”
“嗯。”
“那便走吧。”顾临凤伸手一招,一股大力包裹着陈望,将他拉到近旁。
“咋,不让坐了?掌门?”
陈望有些无语。
顾临凤厉声道:“呸,你这奸邪魔头,人人得而诛之,竟还厚颜无耻想乘坐本座月影飞驾,真是痴人说梦……”
说到后来,忍不住嘴角都带上了笑意;随即笑容渐敛,郑重地问道:
“陈望,你……准备好了吗?”
陈望耸耸肩:“这种事,永远不可能准备好的。不过,想抓我铁泥鳅也非易事。”
“此去……一切小心!”
“掌门放心,我会的。”
顾临凤看着他,轻声传音道:“出了仙月盆谷方圆百里,我就无法照拂得到了。”
陈望心中感动。
这意味着,在百里之内,一旦遇到危险,掌门还是会找借口出手相救的。
月影缓缓而起。
陈望身影笔挺,浮在玉驾之旁。
二人的神情一时都有些凝重,刚升起的一轮圆月将玉辉洒在他们的身上。
月影的速度不快。
可是,距离山门的距离越来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