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通往浣熊市警局后院的一条小路上，莱曼浑浑噩噩的走着，竟然连一旁墙角处瘫坐在地上的丧尸都像是没有看到一样。
莱曼双眼呆滞，相比于一旁的丧尸，此时的他更如同行尸走肉。
‘搞什么，搞什么，就这么耍我吗？’
莱曼一遍一遍的抱怨着，一次又一次的骂着这一切。
“莱曼，发生什么了！”
耳麦中传来辛迪关心的询问，但莱曼却依旧像是没有听到一样，依旧低声的埋怨着自己。
“就不能等一下吗？哪怕等10秒钟，不，不，5秒钟就好啊！”
莱曼低声的抱怨，听起来更像是丧尸的低吼。
原先瘫坐在墙角的丧尸，不知道是被莱曼人类的香味所吸引，还是被莱曼这颓然的气场所唤醒，竟缓缓地站起身子，走向了莱曼。
莱曼眼角瞥到了那一抹身着警服，但已经无法吐露言语的人影。
“我做这一切究竟是为了什么啊！可恶！可恶！”
莱曼抬起手，丢了魂魄一般的看向前方的，然后机械的抬起手臂。
颤抖的手本能的扣动了扳机，子弹也击穿了丧尸的脑袋。
“莱曼，莱曼！”
辛迪大声的惊呼，巨大和担忧的声音，终于稍许唤醒了莱曼的意识。
“辛迪，不是我真的脆弱，我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你，但你知道吗。。。”莱曼的声音带着不忍和恐慌，像是犯下了弥天大错的罪人。
“莱曼，不要去想那些。。。”辛迪意识到了什么，想要提醒，但却被莱曼打断。
“那些怪物，那些怪物一口就咬断了一个孩子的喉咙，孩子张大了嘴巴，但发不出来任何一个声音，”
“莱曼。。。”
“我听到了，我听到了，那张开的嘴巴发出的声音，是救我，妈妈”
莱曼双手扶着墙，弯着腰，有些作呕。
“我开枪了，将那个死咬着他喉咙的丧尸杀掉了，可孩子的身后又马上出现了一只，对着他的脸颊就咬了下去，”
莱曼想到这里，就有些反胃的要干呕。
“那个男孩儿，那个男孩儿，在眼睛被丧尸咬开之前，还在伸手向我求救。”
莱曼一拳锤到了墙上，顾不得手上的血渍，有气无力的质问道。
“辛迪，我们做这些事，不就是为了拯救那些孩子吗？可我现在竟然亲手将他们推进了火海当中，亲手送到了恶鬼的手里！”
“莱曼，相信我，不会在有下次了。。。”
“我还没有说完，辛迪！”
莱曼没有理会辛迪的安慰，更顾不得声音不会引来丧尸，只是一味的对着耳麦发泄着自己的愤怒。
“有一个婴儿，被母亲裹在怀里的婴儿。”
莱曼再次用来的干呕的感觉，只不过这一次，他感觉胃里好像真的有东西在向上翻涌。
“那个婴儿的母亲将婴儿裹在自己的怀里，趴在地上，哪怕她的身上被丧尸抓烂，咬的皮开肉绽，她都没有松开紧紧抱着婴儿的双手，将婴儿紧紧裹在自己的怀里，压在地上。”
“莱曼，这些都已经过去了，我们现在需要避免之后再发生这样的事情！”
“不，这些都没有过去，因为那是我做的！”
莱曼再次怒吼道，像是对辛迪的抱怨。
但辛迪知道，这是莱曼对自己的愤怒。
“那个怀抱婴儿的母亲，很快就被丧尸包围了，在那群只把人类当做食物的怪物眼中，手无缚鸡之力的母亲，又该如何反抗！”
“我想要上前把那个婴儿救下来，我已经知道自己错了，我想要弥补的，如果我在慢一点开枪，如果在快一点意识到我能救下那些人的话，说不定。。。”
“可这一切都晚了，原本被抱在母亲怀里的婴儿，还在嗷嗷大哭得以婴儿，下一秒就没了声音，”
“第一口咬下去的，摧毁了这个刚刚来到这个世界生命的，是那个哪怕死也要将她护在怀里的母亲。”
“母亲一口咬向了婴儿的脖子，我不知道那个时候母亲是不想让孩子更痛苦，还是母亲也变成了丧尸。”
“但那一下之后，怀里的婴儿就没了动静，那个虽然吵闹，但是却生机勃勃的啼哭声，消失了，淹没在了丧尸的低吼声中。”
“莱曼，对不起。。。”辛迪的声音也低沉了下来，满是道歉。
此刻她已经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她没有直接下达命令，但却给了莱曼足够的暗示。
造成混乱分散警局守卫，拯救凯瑟琳的选择，但很明显不是最佳的选择，更不是唯一的选择。
但凯瑟琳是安布雷拉秘密最佳的持有者，也是避免此类事情发生的关键人物，这一点却毋庸置疑。
“我想，那个母亲当时一定还活着，因为她选择了最不那么痛苦的方式。”
这次，莱曼真的感受到了胃在翻涌。
“因为下一刻，那个孩子就被扑上来的丧尸，给分食的四分五裂，手臂，腿脚，甚至内脏。。。”
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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莱曼扶着墙，胆汁顺着嘴角喷涌而出。
莱曼身体充满了不适，但内心里却觉得自己活该，活该自己亲手将那些孩子给送上地狱。
“莱曼，真的很对不起。”
“辛迪，这次之后我会离开组织。”莱曼伸手擦了擦嘴角的胆汁，用带着眼泪的眼眸看向前方。
“我需要为自己的选择赎罪！”
“莱曼，我们救出凯瑟琳，就是为了拯救更多得人！”辛迪凝神，用鼓励的语气对着莱曼说道。
“哼哼。。。”莱曼只剩冷哼了两声，旋即缓缓开口。
“你知道吗？在我开枪的那一刻，原先被紧紧锁闭的大门打开了，”
“哪怕我晚一秒钟，那些无辜的人就能躲进警局里，那些孩子就能活下来。”
“。。。”辛迪沉默了，他没想到一切会如此巧合。
“没有想到对吧，辛迪，我也没有想到。”莱曼的言语中，带着一点嘲讽的味道。
“还有你更加想不到的，分散艾隆斯防守的策略确实奏效了。因为当丧尸涌进人群的时候，那些安排在屋顶上的狙击手，那些艾隆斯的走狗。”
“他们竟然在开枪射击丧尸，竟然在帮助那群无辜的平民。”
“竟然在大声吼着，让他们快点躲到浣熊市警局中！”
“而我，用着冠冕堂皇的理由，却将无辜的人推进灾难的恶魔。”
莱曼伸手擦了下自己的眼角。
“你说，我是恶魔，还是那些哪怕一遍一遍警告人们不要靠近，但都没有开枪射杀平民，在危险时候口是心非开枪守护人们的雇佣兵，是恶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