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曹睿的话语,男人的眼眸在淅沥沥的雨幕下,透着些许的异样。
像是博得一线生机的兴奋,又夹杂着难以置信的怀疑。
“你确定,会放了我?”
过了几秒钟后,男人终于用稍显平静的语气回复了曹睿。
“我时间紧迫!”
曹睿拧了拧眉毛,并没有直面回答司机的问题。
只是越发深邃的眼眸,还有因为握紧枪柄而微微暴起的肌肉,给了司机一个明确的回答。
那就是如果在这么磨磨蹭蹭,那今天在这个荒郊野岭的地方,必然会有一个男人会在无人知晓的情况下死去。
“我答应,我答应,你要什么我都给你!”
司机再一次闭上了眼睛,不管他反抗几次,他都知道自己已经没有了选择。
当然,现在这个绝望的情况,也是曹睿一心想看到的。
因为他知道,自己是恶人,哪怕救下了司机,自己都还是恶人。
当然,这和自己的枪口已经对准了他脱不了干系。
所以现在任何公平的谈判都失去了意义,任何解释也都丧失了价值。
哪怕丧尸就这么赤裸裸的死在司机面前,曹睿也不敢保证他就会相信世界上有丧尸这种让人啼笑皆非的话语。
“第一件事,把油罐车的车钥匙给我,你开着我的这一辆悍马回到你来的地方!”
曹睿依旧将手枪指着司机的脑袋,缓缓地开口道。
“然后,你就大大方方的去警局报案,说有人抢了你的油罐车!”
曹睿顿了一下,颇具玩味的继续开口。
“毕竟你刚刚也看到了我的样貌,照着真实的样子描述的话,他们应该会相信你的”
“不不不,我什么都没看到,我什么都没看到!”
似乎是因为‘样貌’这个词触发了某种隐藏在DNA中的密码,司机像是触电般的连忙挥手否认。
不过曹睿却并不在乎男人的举动,他说这句话的意图,无非是想将男人递出钥匙瞬间的思绪给引导到其他的地方。
以免一招不慎,被这个重量型选手按倒在地上的话,曹睿可不敢保证自己就真的能够无伤离开。
曹睿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中的钥匙,然后又看了看继续在自己面前有些手足无措的司机,只能朝天再次开了一枪,让面前的男人冷静下来。
“你TMD到底知不知道老子是在救你啊!你在这么逼逼赖赖,我真的要把你送走了!”
曹睿在枪响后些微的沉寂中,大声的对着司机喊着,这才把丢了半个魂魄的司机给唤了回来。
“然后就是在你报警,需要做笔录的时候,一定要提及一个叫巴瑞·波顿的男人,就说,就说。。。“
曹睿说到这里,有些卡壳,但旋即一个念头闪过。
“就说是浣熊市警局stars小队成员,巴瑞·波顿劫持了你,他在劫持你的时候,还提到过,洋馆、安布雷拉,浣熊市,直升机的字码。”
“这,这不是冤枉。。。。”司机话刚说到一半,像是再次明白过来自己的处境一样,立马改口。“没问题,没问题,巴瑞警官,我一定按照你的要求如实汇报给警员。”
司机眯缝着眼睛,在看到曹睿微微的点了点头,刚刚悬着的心终于稍稍放下了一些。
“那,巴瑞警官,我现在可以离开了吗。。。”
“不行,这才第一件事,还有一件事,需要做。。。”
曹睿摇了摇头,否定了司机那充满期待的眼神。
“你需要把现在躺在你身边的那个女人尸体抱到悍马车上,找到一个相对权威,且能引爆公共话题的媒体,给他们展示女人的样子。”
曹睿一边说着,一边将司机的视线引导在那个被爆头的女丧尸上。
“就告诉他们,在阿克雷山区发现了人类亚种,成群结队,数不胜数。密密麻麻,可以入选《国家人文社科》的重大发现!”
曹睿的嘴角边浅浅的挂上了一抹邪魅的微笑,然后轻轻的嘟囔道。
“这样一来,我看浣熊市的事情还怎么隐瞒!”
司机看着曹睿这疯癫的模样,身上又是一阵寒颤。
“你大可不必担心会被警员逮到,因为这个尸体不管怎么化验都已经失去了人类的特征,”曹睿终于收起了自己的手枪,一把拍在了男人的肩膀上。
“但如果让我知道你没有按照我说的做的话,那我就会顺着油罐车的来源,找到你,然后再杀死你!”
曹睿顿了顿。
“像杀死你身边的那个女人一样,杀死你!”
曹睿在话语的结尾,再次对着司机咧开了嘴,展示了一个非常异样的微笑。
那笑容似乎将脸颊撕烂一般,溃烂后又缝合,神经而又发自肺腑。
更别提这个笑容在昏暗的路灯的照应下,在地上那悠长的影子中,像是通身漆黑,只剩下一排排尖牙利齿的鬼魅。
“我,我,我知道了!”
司机哆哆嗦嗦的一遍又一遍点着脑袋。
此刻的曹睿就是一个疯子,一般人不会和疯子就纠结对与错,不会和神经病去评判是与非。
更何况现在的曹睿,还是一个手握真理的神经病。
曹睿坐在油罐车上,透过打着雨刮器的玻璃,看着司机小心翼翼的将丧尸的尸体抱回悍马车的后座上,然后又迅速的狂踩油门,一溜烟的离开曹睿的视线之后,曹睿也才狠狠地长舒了一口气。
刚刚这番越发癫狂的表情,着实是耗费了曹睿巨大的力气。
时间紧,任务重,司机离开之后会不会按照曹睿交代的去办,谁也不知道,但至少刚刚那癫狂的样子,多少可以让这个油罐车司机,保持更长时间的恐惧。
曹睿拿出钥匙,刚想对准钥匙孔插进去,又看了看原本就没有拔下来的车钥匙,无奈的笑了一笑。
虽然丧尸疫情已经爆发了,但好像对曹睿而言,也没有那么糟。
至少现在这个情况,只有自己撞别人的份了。
曹睿随手抓起搭在一边的毛巾,全然顾不得顶上已经沾满了司机大叔的汗臭味,就对着自己那被雨水打湿的头发一阵擦拭。
待头发稍微干了一些之后,曹睿随手便将毛巾扔在一旁,心情颇好的哼着小曲,踩上了油门,驾驶着油罐车,驶向了那个梦开始的加油站。
道路上的轮胎痕迹,还有丧尸的血迹,在清润的雨水中被抹去,只剩下几粒子弹壳,孤独的躺在马路中间,记录着刚刚发生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