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瑾言的母后,郭太后,好不容易熬到了皇儿登基为帝,苦尽甘来。
没成想,刚舒心了没多久,又听到了皇儿有怪癖,恐会绝嗣的噩耗。
郭太后那个愁啊,一夜之间愁白了好几根头发。
她的心腹嬷嬷给她出主意,请来佛寿寺的高僧前来作法。
奈何法事开了一场又一场,还是不管用。
皇上仍然会做噩梦,只要夜里有人靠近,就会从噩梦中惊醒,持剑杀人。
贤妃已经被他吓破了胆子,自从淑妃暴毙后,再也不敢自荐枕席,靠近养心殿半步。
郭太后心急如焚,无奈之下只能又想起了蔺婉如。
蔺婉茹之前有多不受待见,如今就有多么的被重视。
郭太后也不想捧着她,奈何她肚子里揣着的是“龙种”。
新帝倘若真的会绝嗣,她肚子里的这个,就是他唯一的孩子了。
这个孩子不容有失,必须平安的生下来。
至于男女不重要,生的女儿对外也会宣称是儿子。
皇位必须有继承人,不能让皇上被人诟病,朝堂不稳,再起风波。
——
蔺婉茹又恢复了之前的趾高气昂,挺着大肚子在宫里转悠,见人就想显摆几句,她在宫里的地位有多显贵。
选秀开始了,陆续有秀女进宫,住进了储秀宫。
后花园逐渐热闹起来,正值花季的妙龄少女们,三三两两的在园子里结伴玩耍,到处都能听到莺莺燕燕们清脆悦耳的笑声。
蔺婉茹听着尤为刺耳,逮住机会又想整人。
秀女里也有仗着自己年轻貌美,不肯示弱的,互相挤兑,闹的不可开交。
郭太后听到风声,派来掌事女官对肇事双方进行训诫。
女官唯恐其气性太大,动了胎气,责罚了不懂规矩的秀女,又苦口婆心的劝说:“婕妤,您没必要跟秀女们置气,这一批新进宫的秀女,都是平民百姓家的女儿,家世普通,没几个能入皇上的眼,以后分到各宫,不过是做些粗使的活计,对您和小皇孙没有任何威胁。”
“一帮贱民,也配本婕妤置气?”
蔺婉茹本性毕露,又露出不屑的笑容。
女官眼角狠狠地抽了抽。
丞相府抄家流放,你一个罪臣的女儿,还不如贱民呢。
要不是怀了龙种,早就充入教司坊,成了官妓了。
“唉。”
郭太后听到女官的汇报,头疼的揉了揉眉心。
暂且再忍她两个月,等小皇孙生下来,把她送至尼姑庵,让她常伴青灯古佛,为自己的罪过赎罪。
——
此番选秀,一共进入皇宫的是一百二十名秀女。
初选由郭太后的心腹女官筛了一遍,剔除心思不正的,模样中下的,充入各宫做杂役。
剩下的只有十八个人,皆为美人,跟着教导嬷嬷学规矩,等待皇上亲自挑选,封赏品阶。
苏筱也在十八名美人之列。
教导嬷嬷得了养心殿大太监福公公的暗中授意,没有为难她。
别的美人都在苦练身姿,站在太阳底下顶碗,顶盘子。
只有她一个人吃着水果,磕着瓜子,很是惬意的翻看着柳清岚从宫外给她稍进来的话本子。
要说有一个亲兄长在宫里当御林军统领的好处。
那真是,数不胜数。
别的暂且不提,话本子管够。
偶尔还能因为自家兄长的疏忽,夹杂着一两本他自己最喜欢的带颜色的小黄本,看的两个丫鬟大呼过瘾。
苏筱见两个丫鬟一边面红耳赤的啐骂着柳统领不正经,一边又不舍得扔掉看的津津有味,不由得又好气又好笑。
“冯侍卫也老大不小的了吧?该成亲了。”
这天,她又见绿柳在偷摸摸的翻看小黄本,忍不住的打趣她。
“小主,你又说我……”
绿柳红着脸腮把小黄本往怀里一揣,又羞又恼的跑了出去。
没一会儿,她又从外面回来了,带回来一个约莫十三四岁,看起来很是机灵的小太监。
“小主,他是内务府分派到咱们兰香苑来的小栗子。”
小太监姓李,绿柳咬字不清晰,说成了小栗子。
苏筱一听,噗嗤一声笑了。
小太监乍一见到明媚如花的笑颜,有一瞬间的愣神。
“愣着干什么?”
绿柳推了他一下,笑斥:“还不赶紧给美人磕头。”
“奴才给主子请安了。”
小太监回过神来,赶紧下跪行礼。
“免了吧。”
苏筱笑盈盈的挥了下手里的帕子:“以后都是自己人,不需要这些虚礼。”
“小主还没给他赐名呢。”
绿柳见小太监没起来,笑着提醒。
苏筱凝眉想了想,笑着说:“我听着小栗子就不错,就叫小栗子吧。”
“奴才谢主子赐名。”
赐了名,相当于主子认可了自己,以后就能留在兰香苑了。
小栗子很高兴,喜滋滋的从地上爬了起来。
“刚才你愣什么神?”
绿柳闲着无聊,以打趣小栗子为乐:“是不是见我家小主长的貌美,看傻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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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嘿。”
小栗子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发,耳根发红。
“看来我猜的是真的喽。”
绿柳继续逗他:“你这是才进宫没多久吧,没见过什么世面,才会一上来就看傻了眼。”
“奴才十一岁就进宫了。”
小栗子也很机灵:“先帝的嫔妃也见过不少,没一个能比得上咱们小主出挑的……”
“会说话……”
绿柳给了他一个赞赏的眼神:“会说就多说点,姐爱听。”
“这一批新来的秀女,也没一个能比上咱们小主。”
小栗子越说越来劲:“就冲咱们小主的绝色姿容,皇上见了一准儿喜欢,若是能生下个小皇子,将来母凭子贵,封妃立后,一切皆有可能。”
“呵,这嘴巧的,都能吹夸出花来了。”
绿柳笑着打趣:“看来这两年在宫里没白混,至少嘴皮子是练出来了。”
“小主,冯美人来了。”
芙蓉从外面掀起帘子,带着一名容貌清秀的少女进来。
兰香苑分东西两个院子,东边住的是苏筱,西边住的秀女叫冯莹莹。
冯莹莹进宫之初没有自己的随身侍女,一个人住在院子里有些无聊,时常来找苏筱聊天。
苏筱见她是个和善的性子,也乐意和她聊点闲话,打发时间。
两人关系增进是在两日前。
冯莹莹来了月事腹痛,苏筱见她脸色苍白,疼得在床上打滚,给她扎了几针。
冯莹莹腹痛逐渐缓解,对她很是感激。
苏筱当时没有多想,本着医者仁心,才会出手相助。
事后,被芙蓉和绿柳两个丫鬟好一通埋怨。
两个丫鬟也是好意,不想她展露医术暴露身份。
苏筱明白两人是真心为了自己好,也就任由着她们唠叨了几句,没有放在心上。
“怜姐姐,你的屋子里也添新人了?”
苏筱进宫用的是已故少女苏怜的身份,故而,冯盈盈称呼她为怜姐姐。
“咱俩的配置是一样的吧?”
苏筱顺着她的话反问:“你那儿添了没?”
“添了。”
冯莹莹封了美人后,也给她分过来一个刚入宫的宫女和小太监。
这会儿过来,见到小栗子,忍不住也多瞧了几眼。
“刚来的,正新鲜着呢。”
苏筱莞尔:“绿柳那丫头自打人来了就没住嘴,问东问西的,快把人家的家底都翻出来了……”
“从外面就听到笑声了。”
冯莹莹笑着附和,挨着苏筱坐下。
“腹痛可好些了?”
苏筱示意芙蓉给她端了一杯热茶过来。
“好多了,谢谢怜姐姐。”
冯莹莹感激之余也很惊异:“没想到怜姐姐的医术这么好,比外面坐诊的郎中也不逞多让。”
“我这是碰巧了。”
苏筱谦虚的笑笑:“小时候在乡下,跟郎中学了点皮毛,就会这么几下子,都用在你身上了。”
“怜姐姐也是在乡下长大的吗?”
冯莹莹不解:“你不是冀州苏氏的嫡女吗?在咱们这一批秀女里家世最好了,好多人都羡慕你呢。”
“不受宠的嫡女。”
苏筱嗤笑:“还不如平民百姓家的女儿来的幸福。”
“怜姐姐这么说,是没真的受过苦。”
冯莹莹有自己的感悟:“贫苦人家,食不果腹,连活下去都是奢望,何来幸福而言,要不然会有那么多卖儿卖女的呢……”
“我小时候也饿过肚子……”
苏筱回忆往事,眼眶又红了:“是何生哥把他仅有的半块饼子给了我……”
“小主,茶凉了。”
绿柳唯恐她情绪低落对腹中胎儿有影响,借着引子转移她的注意力。
她想转移,偏偏有人反应迟钝,硬是往她最不想提及的话题上扯。
“何生哥是谁,莫非是姐姐的……”
冯莹莹怀揣一颗少女独有的八卦心,说出了最敏感的三个字:“心上人?”
心上人么……
苏筱眼神有一瞬间的恍惚。
倘若没有那场变故,也许,她真的会嫁于他为妻。
“姐姐没否认,看来我猜的没错了。”
冯莹莹和大部分豆蔻少女一般,最喜欢聊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听得绿柳头皮发紧,呼吸凝滞。
这可是在宫里啊……
主子就在养心殿议事,听到风声杀过来不过几分钟的事。
“何生哥是我的养母娘家的表兄……”
苏筱语速微顿,模棱两可的回答,让她刚狠狠地松了口气,紧接着又听到了一声晴天霹雳。
“我喜欢他,他不喜欢我。”
——
养心殿。
五皇子和六皇子近段日子春风得意,喜愁参半。
喜的是新帝封赏,加官晋爵,直接从皇子晋升为一等亲王。
愁的是新帝霸道,压榨兄弟,时不时地就会偷个懒,把朝政琐事甩给他们两个,自己不见了人影。
就在刚才,不晓得暗卫汇报了什么,他们那位在百官面前英明神武,杀伐果断的皇兄又变了脸色,扔下奏折气势汹汹的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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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挑起这么大的火,让他的情绪有这么大波动的人,兄弟俩不用猜,也能知道是谁。
“唉。”
兄弟俩看着堆成了小山的奏折,对视一眼,都认命的叹了口气。
每次都是这样,气势汹汹的杀过去,见了人就会变成软脚虾。
这人忒不要脸,就是打着各种名义,想偷懒罢了。
“皇上去哪儿了?”
周襄去了趟茅厕的功夫,回来就不见了人。
他有些诧异的往屏风后面瞅了一眼。
“别看了,不在里面……”
恭亲王(六皇子萧逸)无奈扶额:“不晓得兰香苑里的那位祖宗又出了什么事,连个解释都没有就冲出去了。”
“这算不算是妖女祸国?”
荣亲王(五皇子萧慎)笑着调侃:“一笑倾城,再笑倾国,芙蓉暖帐度春宵,从此君王不早朝。”
“承欢侍宴无闲暇,春从春游夜专夜。”
萧逸麻溜的接上:“后宫佳丽三千人,三千宠爱在一身。金屋妆成娇侍夜,玉楼宴罢醉和春。”
周襄:“……”
这话你俩敢说,他不敢接啊。
家里已经有一个母老虎了,再被算计一次,硬塞给他一个,还不得闹翻天了。
“你俩在这儿嘀嘀咕咕的唠叨什么呢?”
赵妍穿着盔甲,腰悬佩剑,威风凛凛的的跨进门槛。
“没有,没说什么。”
萧慎脊背一僵,硬着头皮否认。
“皇上让你们处理朝政,是看重你们。”
赵妍显然听到了兄弟俩说的话,冷凝着一张俏脸训斥:“有什么好抱怨的?敢调侃筱姐姐,我看你俩是吃了雄心豹子胆了,改天被恶整,别怪我没提醒你们……”
“我们没抱怨,这不是在干活嘛。”
萧慎从桌案上拿起一本奏折,装作很是认真的翻看。
这就怂了?!
装样子你也装的像样一点啊!
奏折都拿反了。
萧逸倍感无语,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
赵妍显然也看到了,无奈的叹了口气。
偏偏萧慎不自知,还在自说自话。
他见不得六弟一个人享清闲,拿起一本奏折硬塞进他手里:“你也赶紧的,别磨叽了,咱哥俩不分彼此,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奏折也该一人一半。”
萧逸气结,笑着刺挠他:“照你这么说,女人也可以分享,我也可以入赘镇国公府,和你一块儿当赵统领的夫侍喽?”
萧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