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勃然大怒,命人处置了杨妃,打了二皇子三十大板。
二皇子也成为穿着龙袍挨打的大周朝皇帝第一人。
百官不解,太后为什么要拥立这么一个烂泥扶不上墙的皇子当皇帝。
只有丞相心知肚明。
让他暂时在龙椅上坐着,不过是拖延之计罢了。
等自己女儿肚子里的小皇孙一出生,二皇子就会成为弃子,当众斩杀以平民怨。
至于蔺婉茹肚子里的孩子会不会是小皇孙,那不重要。
不是也会是。
即便生的是女儿,从产房里抱出去的也会是儿子。
二皇子挨了打,心怀怨恨,更加变本加厉。
宫里的宫女被他轮番祸害了个遍,甚至把魔爪伸向了养在太后身边,做为备选皇后培养的两名蔺家女。
两女被欺辱,失了清白,哭的要死要活。
太后气的心窝疼,为了自己能继续风光,垂帘听政,也只能咬着牙龈忍了。
宫里任何的风吹草动,萧谨言了若指掌。
二皇子的所作所为,听到他耳中,不过是一声嗤笑。
没有任何愤恨,反而因为那人的荒唐,废了太后精心养在身边的两颗棋子,为他解了后顾之忧感到庆幸。
如若不然,只要他一现身,又会为太后所扰。
她又会像之前那样,使劲手段将蔺家女塞到他身边,让人烦不胜烦。
至于他认为的时机未到,也和蔺婉茹有关。
她肚子里的孩子不出生,如何滴血认亲。
只要能证明她肚子里的孩子不是他的,他就能名正言顺的废后。
以皇后之尊,迎心上人入宫。
——
贤王逃出皇宫,心知大势已去,只能逃往南疆,寻求亲舅舅薛将军的庇护,以期日后卷土重来。
逃往的一路上,总是有人在暗中跟着他,如附骨之蛆,甩也甩不掉。
每到一个休息的地方,只要停下休息,就会有冷箭从暗处射出来。
不断地有护卫中箭倒地,折磨着人的神经。
连续数日都是如此,一行人吃不好,睡不好,被死亡的阴影摧残得疲惫不堪。
贤王又惊又怕,几乎疯魔。
终于有一天,所有的护卫都死了,幕后凶手从暗处现身。
“李辉,是你?你没有死?”
贤王看着持剑逼近的少年,吓得脸色大变。
“对,我没有死……”
李辉恨意汹涌:“你害死了我的父亲,我的亲人,我的兄弟,血海深仇没有报,我岂能比你先死?”
“你的父亲不是我害死的……”
贤王狡辩:“是太子,是太子下的毒手……”
“你还想骗人?”
李辉愤怒的嘶吼:“我父亲就是被你那副伪善的样子欺骗了,才会死于非命。”
“不是的,你听我解释……”
“你没机会了……”
贤王还想狡辩,李辉不给他机会,一剑刺进了他的心口。
贤王死不瞑目,狂喷出一口鲜血,睁着眼睛倒在了地上。
“父亲,我给你报仇了。”
李辉面朝北疆,双膝跪地,痛哭失声。
“接下来,你要去哪儿?”
何生从暗处现身,又扔给他一个包袱。
里面有银票和药膏,让他带着在路上备用。
“北疆。”
李家的老弱妇孺都被流放至北疆,他要去找自己的亲人。
“你去吧,后会有期。”
何生料到他会这么做,没有任何异议,转身就走。
“多谢。”
李辉看着地上的包袱,眼底闪过感动。
一路追杀,大仇得报,都是太子府的暗卫在帮他。
他不是不懂感恩之人,这一声谢谢,发自内心,是真的想要报答他们。
“不必。”
何生脚步微顿,想了想,又说:“你要真想报答,就去入伍从军吧,你的父亲生前是保家卫国的良将,希望你也能有所作为,不要让太子失望。”
“太子?”
李辉目露疑惑:“他不是死了吗?”
“他没有死……”
贤王已死,没了顾忌,何生也就把真相告诉了他。
“竟然是这样……”
李辉乍一听到真相,犹如一记闷雷砸在胸口。
皇权博弈,他的父亲卷入其中,成了权利之争的牺牲品。
“你莫要怨恨太子……”
何生见他目露悲愤,善意的提醒:“太子也是逼不得已,才会出此下策,如今罪魁祸首已经死了,也只有太子,才能为你的父亲平冤昭雪,让将军府恢复往日的荣光。”
“你放心,我不是是非不分之人。”
李辉历经生死大劫,早已不是涉世未深的无知小儿。
他心里明白,何生说的话都是对的。
李家的未来,就靠他了。
他必须小心谨慎,一步走错,就可能是万劫不复。
“如此便好。”
话已至此,何生也不便再多说,朝着他拱手一辑。
这一次,他没有再回头,没入暗黑的夜色,很快就不见了人影。
“后会有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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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辉目视其离开,也不再耽搁时间,从地上捡起包袱,抄近路前往北疆。
两人走后不久,又有一些黑衣人追踪而至。
“贤王死了?”
“是谁杀了他?”
“还能有谁,肯定是太后和二皇子。”
“咱们来晚了,怎么向薛将军交代?”
“你们几个,把贤王的尸首护送回南疆,剩下的人跟我去京城,把薛将军的家眷救出来。”
“是………”
黑衣人来去匆匆,分成两拨,再次没入暗黑的夜色。
——
二皇子发动的这一场宫变,在百官之中没有掀起多大的波澜。
太后有心拉拢人心,没有对贤王一党进行血洗。
唯一受到牵连的就是薛贵妃的亲哥哥薛鹏,其手握军权,令人非常忌惮。
太后本无意杀贤王,想把他囚禁在府里,以此来要挟薛鹏不能轻举妄动。
没想到,贤王竟然知晓密道,逃出了皇宫。
更没想到,贤王会被人杀死,因此失去了一个可以牵制薛鹏的棋子。
薛鹏派人暗中将家眷带出城,即刻发动兵变,在南疆自立为王。
南疆地处偏远,薛鹏又手握军权,拥有十几万的兵力。
常年在边疆对战虎狼之师岂是守备军可比,除非从北疆调遣人马,否则想要镇压,绝无可能。
太后在朝堂上征询百官的意见。
一众文官耍耍嘴皮子还行,真要让他们打仗就怂了。
武将留在京城内的亦是少数,和太后同龄的老将都老了,年轻的能带兵打仗的更是少之又少。
争执了一上午,也没争论出一个结果,最后还是丞相献计献策,提议尽快举行武举比试,从中选拔出武艺高强的青年才俊,入伍从军,以解无人可用之忧。
百管齐声附议。
于是乎,太后在出兵讨伐和不出兵讨伐之间,选择了武举。
——
天山派。
夜色深深,苏筱提着食盒,拎着两瓶梅子酒,来到了师父暂居的客房。
纪晓峰是个闲不住的人,常年在外游历,天山派三年五载也回不来一次。
故而,之前居住的院落早就破败了,只能在掌门师兄为他临时准备的客房,暂且将就一段日子。
“师父,您猜猜,我给您做了什么好吃的?”
苏筱见客房的门敞开着,心下一喜,撩起裙摆跨进了门槛。
“好香啊,是酱猪蹄……”
纪晓峰正借着烛火钻研医术,闻言耸了耸鼻子,露出陶醉的神情。
“猜对了,还有梅子酒。”
苏筱笑弯了眼睛,又举起手里的梅子酒在他眼前晃了晃。
“哈哈哈……”
纪晓峰乐的胡子翘:“还是你懂师父的心思,天山派的饭菜太素,没什么油水,师父回来的这些天,嘴里都快淡出鸟来了。”
苏筱莞尔:“想吃有滋味的还不容易,随徒儿回凤凰关,徒儿天天做给你吃。”
“为师就知道,这猪蹄不是白吃的……”
纪晓峰用手虚指了指她的额头:“说吧,又想什么鬼主意呢,想拉师父下水?”
“没有啦,师父……”
苏筱摇晃着师父的胳膊撒娇:“徒儿就是想师父,不想和师父分开,才想请你和我们一块儿回凤凰关嘛。”
“你已经决定了?”
纪晓峰无奈的笑笑,把自己的胳膊从她的魔爪里解救出来:“不再多考虑一下?真要一辈子跟着他了?进了宫就没有这么轻松自在的日子了。”
“我不想再发生这样的事了,为了抓一个女人,兴师动众……”
苏筱把酱猪蹄从食盒里拿出来,又拔开瓶塞,倒了两小盅酒,自己举起一盅来,先抿了一口。
纪晓峰见她明显郁结于心,想要发泄出来,也就由着她,没有劝阻。
“他们皇家人都是那么霸道……”
苏筱喝了酒又说:“他的性子更偏执,我真要不跟他回去,说不定他还会做出什么事来……”
“你是因为喜欢他,还是因为他逼得太紧,才不得不妥协?”
纪晓峰拿起猪蹄啃了一口,一句话就问到了重点。
“喜欢,也是有的吧。”
苏筱在师父面前不需要顾忌那么多,很坦然的敞露心扉:“只是还没有到愿意为了他放弃悠闲自在的生活,心甘情愿把自己锁进那个深宫里的地步。”
纪晓峰挑眉:“你不想进宫,他能愿意?”
“就是因为不愿意才犯愁啊……”
苏筱又倒了盅酒,一饮而尽:“他想让我换一个身份,顶替别人的名字进宫,可我不想,我就是我,就是苏筱,我想过自己的人生,不想为了别人而活……”
“啧……”
纪晓峰啃完一块儿猪蹄,抿了口酒,陶醉的眯起了眼睛。
“师父……”
苏筱气笑了:“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啊?”
“听着呢。”
纪晓峰吧唧了几下嘴巴,乐呵呵的笑了:“让师父说呢,你就是自寻烦恼,不想进宫背起包袱跑路就是,想那么多做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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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刚才已经说过了……”
苏筱嘟着脸腮表达不满:“怕他会大张旗鼓的派人抓我啊?这样的事,我可不想再来第二次了。”
“担心他抓你,去别的国家不就得了。”
纪晓峰不以为意:“北齐,西晋,南魏,天竺……,天下之大,无边无际,有的是地方可去,又何必非要在大周国滞留?”
“我要是早些遇到师父就好了……”
苏筱喝了酒,精神放松,压抑许久的情绪也都发泄了出来:“在遇到他之前,那样就不用纠结了,我就跟着师父去各国游历,见识不同的风情,自由自在的,不会有那么多烦恼……”
“傻丫头……”
纪晓峰笑着提点她:“你会纠结,会烦恼,说明你还是放不下他,真想离开,有的是方法,去了别国,也无需那么多顾忌,他是大周的王,还能管的了别国的事?真要为了一个女人和其他的国家开战,那个龙椅他也别想坐了,大周的百姓一人一口唾沫,就能淹死他。”
“好纠结呀。”
苏筱晃了晃脑袋,有点晕乎:“还是好纠结,就没有两全其美的方法吗?”
纪晓峰捋着胡子笑:“你自己觉得,什么是两全其美的方法?”
“把他拐走,不做皇帝了。”
苏筱眼神有点迷离,想到那种可能,自己美滋滋的笑了:“让他跟咱们一块儿去游历,游山玩水,周游各国……”
“回去洗洗睡吧。”
纪晓峰挥手撵人:“做个美梦,梦里什么都有。”
“师父,你也太打击人了……”
苏筱不高兴了,又气嘟嘟的干了一盅酒:“我就是说说而已,说还不行了嘛?”
“行行行,你说,你继续说……”
纪晓峰看着就要被她喝没了的一瓶梅子酒很是心疼。
这丫头,难得孝敬师父一回儿,带来的酒自己都喝了,也不知道给他老人家留点。
“我刚才说什么了?”
苏筱又晃了晃脑袋,记不清了。
纪晓峰气笑了,刚想敲她的脑袋,就见她身子一软,闭着眼睛想要歪倒。
“还在外面杵着干什么?还不赶紧进来,把人带回去。”
纪晓峰两眼一瞪,唬着脸冲着门外呵斥。
话音未落,一道人影闪电般冲进来,把人扶住,揽进了怀里。
“刚才她说的话都听见了?”
纪晓峰面对来人,和跟自己的徒儿说话时气势大为不同。
不苟言笑的面容带着令人惊惧的冷厉。
“听见了。”
萧谨言打心眼里不敢小瞧这位貌不惊人的老人。
仅是一股迷烟就能迷倒上万大军的药毒圣手,又有谁敢小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