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十年已过, 姜宁在离家之前,最后看了一眼族中的姜家儿女,也包括寄放长女姜亦姝灵魂的魂灯,此后, 她便毅然决然地奔赴浮生境, 去开启一趟从此改变姜家命运的旅程。

    浮生境外,等姜宁赶至入口, 老朋友苏晓却似算到一般, 已经早早等在原地。

    苏晓一见姜宁抵达, 便将她从头到脚打量一番,咂咂嘴说道。

    “不错,仅仅十年,你的修为已经修至圆满, 浑身灵力满溢而出, 正是到了突破的最好时候。”

    姜宁看苏晓对她评头论足,十分无语。

    苏晓这人,只短短十年, 果然如她曾经说的那般, 已经飞速突破金丹。

    她这种修炼神速的鬼才过来夸奖姜宁的修行进度, 姜宁实在是受之不起。

    是以, 姜宁连连摆手,做出一副汗颜的样子。

    “苏道友, 您这可是过奖了, 我这一点修行进度跟您比,实在是小巫见大巫啊。”

    苏晓知道姜宁这是在跟她贫嘴,反而越发来劲儿。

    “嗐,要我说什么呢, 这世上也没有几人是能跟我比的,姜道友你就莫要谦虚了。”

    姜宁说不过她,只得无奈摇头。

    两人分别十年再见,说话间却未有半分生疏,只几句话的功夫,就好似又回到了从前结伴游历时的样子。

    两人闲聊几句,姜宁实在忍不住,问出她心中疑惑。

    她看了看依旧紧闭的秘境入口,朝苏晓皱眉问道。

    “苏道友,你让我来浮生境突破,可浮生境一百年才开放一次,上一次开放还是三十年前,我们又如何进去呢?”

    见姜宁终于问起这个,苏晓忍不住眉尖一挑,她得意洋洋地回道。

    “姜道友,这你就不懂了吧?那浮生境一百年才开放一次的规矩,那是专为宗门外的修士设立的,而我天衍宗的修士,想什么时候进去就什么时候进去,你是我的好友,自然也是天衍宗的朋友,当然也能跟我一样随意进出。”

    苏晓没说的是,这所谓的一百年开放一次的浮生境,其秘境本身根本就没有任何时间限制。

    那一百年才开放一次的限制,是天衍宗的元婴长老怕麻烦,专门在秘境外又增设的一道禁制。

    若不是如此,浮生境对外开放,那外界的修士年年入内,天衍宗作为浮生境的管理者,实在要麻烦得够呛。

    他们门内修士本就不多,很多时候自然是能偷懒就偷懒了。

    姜宁不知道这层,还以为自己因着苏晓,占了天大的便宜,顿时对苏晓生出无限的感激,也准备在自己结丹后,尽己所能回报苏晓。

    于是二人便在这样微妙的信息差下,一前一后进入秘境。

    由于苏晓是掌管秘境的内部人员,所以两人进入秘境并未被分开,反而是由苏晓单独分出了一条甬道。

    苏晓送姜宁走至甬道尽头,对她说道:“接下来你独自入内,我守在这外头等你结丹归来。”

    并在说话的过程中,顺手递给姜宁一块玉简,里面密密麻麻写满了苏晓的突破心得。

    两人是生死之交,很多东西不必多言。

    姜宁一脸郑重地冲苏晓点了点头,便接过那份玉简,走入云雾之内。

    这一次,浮生境的云雾中倒没有任何考验,只有一处空旷的地方,提供给姜宁修行突破。

    姜宁入内后,便打开系统,取出此前从奖励中得到的萃灵仙草,缓缓将其炼化。

    而此时主线任务也再次完成更新。

    【主线任务十二:宿主已修至筑基圆满,请尽快突破金丹,带领家族进入下一个阶段。】

    【任务奖励:混元镜*1,家族繁荣点*10000】

    姜宁随意看了眼任务,任务不出所料,是突破金丹,任务奖励中家族繁荣点也像从前一般是直接增长十倍,一切看来没什么奇怪。

    但很快,姜宁还是注意到了那个尤为特殊的奖励——混元镜。

    混元镜跟《混元功》皆以‘混元’二字命名,这其中必有联系。

    想到此,姜宁又特意查看了一番关于‘混元镜’的说明。

    查看后便知,原来这混元镜确实是以阴阳二力操控的法宝,跟姜宁所修习的《混元功》乃是系出同源。

    且修士一入金丹便要着手准备自己的本命法宝,而这个时候系统即将发放的奖励‘混元镜’,它简直是为姜宁量身打造的本命法宝,不仅让她一入金丹便战力大升,还因此省去许多寻找天材地宝打造本命法宝的功夫。

    照理说姜宁得到此宝当是捡了大便宜,但她看到眼前这绝佳契合的宝贝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她心底疑惑重重,为何系统总是这般恰到好处地送上宝贝,连她只有一个简单设想的本命法宝都了解得一清二楚,并且提前送上门来。

    系统这份超乎寻常的贴心,时日一久,只让人感到一阵毛骨悚然。

    为此,姜宁心中渐渐升起一个想法,待她结成金丹,实力大增之后,她一定要想方设法去探清系统的目的。

    如此,对于这份超乎寻常的馈赠,才不至于在未来的某一天成为她甚至姜家的威胁。

    姜宁查看系统后,便将其放置一旁,又拿出苏晓赠她的突破经验细细查看,等到心中对结丹一事已经了如指掌后,姜宁才开始重新打坐修行,使丹田灵力缓缓流过自己的所有经脉,将自己的修行状态调整到最佳。

    修行一段时间后,姜宁体内的萃灵仙草已被彻底炼化,她的灵根资质也随之成功晋升为上品。

    正值此时,姜宁体内灵力溢满,已到了突破的最佳时刻,她不再犹豫,迅速将自己从系统商城里兑换的结金丹取出,一口吞下,借助丹药入体那一刻爆发的巨大灵力,一鼓作气冲击自己的境界壁垒。

    姜宁冲击壁垒所爆发的巨大能量搅得周边云雾翻涌,便在这翻涌的云雾中,此刻正抱元守一的姜宁神念一动,转瞬间又换了一个天地。

    识海深处,映入姜宁眼帘的,是密密麻麻的妖兽,它们以不容抵挡的力量,摧枯拉朽一般冲进了碧原城。

    碧原城的所有修士,那些曾经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一张张面孔,此刻却全然没了生机,她们或倒或跪,像破布娃娃一样跌落在地上,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碧原城的上空则笼罩着一层浓郁得化不开的死亡的阴翳。

    骤然看到眼前之景,姜宁的心中突然生出无限惶恐。

    她疯了一样往碧原城的姜家宅邸冲去,可等到了之后,眼前血色的大门,却让她一下子骤停在原地,她腿软得发麻,迟迟抬不动脚步,去见她心中最重要的家人。

    不知过了多久,当她颤抖着腿一步一步往家中挪去,却见家中的一草一木,一桌一椅,并不比碧原城中的情况好上多少。

    到处都是断壁残垣,到处都是斑斑血迹,她看见姜家儿女的血流淌成河,她看见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人一个个没了气息。

    而她,姜家族长姜宁,整个家族的缔造者,却在这场本不可能生还的浩劫中,靠着系统给她的随身空间苟活了下来。

    是啊,偌大一个姜家,就只剩下她一个人了。

    姜宁为之奋斗一生的家族,姜宁为之守护一生的家人,此刻全都没了。

    那她一个人苟活在这空荡荡的人世间,又还有什么意义?

    一股浓郁得化不开的悲痛顷刻间席卷了姜宁的整个识海,悲伤到窒息的痛苦中,她似乎再难找到修行的意义。

    在这种极致痛苦的侵袭下,眼看着她便要就此沉沦,永远被这无边际的痛苦所掩埋。

    可就在这个时候,姜宁的心中却始终有一个声音在隐隐地告诉她。

    不是这样的,她所看到的一切,都不是这样的……

    她绝不可能眼睁睁地看着她的所有孩子都离她而去,她一定不会放弃,她一定能在这绝境之中搏出一线生机!

    便是这样绝不可动摇的信念,在姜宁的心中持之以恒地呐喊着。

    这坚韧不拔的信念像一簇冉冉升起的星火,随着它的升起火光照耀的地方越来越大,姜宁心中最大的忧怖被这火光所照,便像老鼠遇到猫一般,迅速退却。

    从筑基突破金丹的心魔,似乎便要在这样的信念下,逐渐堪破。

    可姜宁还来不及欣喜,那逐渐退却的心魔不知为何又悄然化作一面镜子,跟她第一次入浮生境所遇到的镜子一模一样。

    镜中同样是一个跟她长得一模一样的人,此时镜中人又再度开口问她。

    “姜宁,你曾说过,你修道是为‘守护’,守卫家族,保护家人,那我问你,你凭何以为,你的家人需要你长长久久的守护?”

    “譬如你的长女姜亦姝,她分明 已经在兽潮中去世,今生已了,前尘已尽,可你偏要将她留下,将其魂魄拘于一盏小小的魂灯之内,使其入不得轮回,得不到超脱,如此你可有想过,几百上千年,或许你也寻不得解决之法,而被你困在魂灯内的女儿,你之所为,或许并不是救她,而是在害她。”

    第82章

    听得镜中人的质问, 姜宁原本从容不迫的神情顿时僵住。

    镜中人问出了姜宁埋藏于内心深处的隐忧。

    是啊,她固执地将女儿留在身边,所花费的东西看似只有一盏魂灯,但这盏魂灯的背后, 或许还有许多她根本无从估量的代价。

    长女在魂灯中沉睡, 如今已过去几十年,未来若一直寻不得魂修之法, 或许还要几百上千年。

    几百上千年, 或许女儿步入轮回, 早已去往一个更好的地方,假若是这样,那像现在这般陷入永久地沉睡,一直被拘在她身边, 又当真值得吗?

    这个问题时不时会在姜宁心中盘旋, 但她始终寻不到答案。

    姜宁沉默许久,最后只是苦笑一声。

    “镜中人,或许你说的是对的, 我确实有可能害了我的女儿。”

    “但这世间的变数太多, 害或救, 本就不能断言, 我既做了选择,就只能一条道走到黑, 无论如何, 我要用我的一切,去给我的孩子们搏一个未来。”

    镜中人见姜宁神情坚定,再没有半分动摇,眼中不由露出几分满意之色。

    它歪了歪头, 继续问她:“姜宁,在你心中将孩子,将家人看得比自己还重,那你可曾想过,你姜家的孩子,并不是所有人都接受你这份心意。”

    “譬如你的二子姜亦辰,他在生命的最后却决然放弃了常伴你身的可能,又或者你的小女姜亦梦,在未来的某一天,或许她也会像她的二哥一般,永远地离开你,既是如此,姜宁,你这样执着地想要将孩子们强留在身边,又有什么意义呢?”

    镜中人的问题辛辣尖锐,总是直指姜宁内心的最深处。

    姜宁丝毫不怀疑,或许这镜中人就是她的心魔所化,如此才能对她的所思所想都了如指掌。

    在‘心魔’越发尖锐的盘问下,姜宁心中的念头反而越发坚定。

    她目视前方,极为笃定地朝镜中人回道:“你说得有道理,或许在未来的某一天,我的小女儿真有可能做跟她二哥一样的选择。”

    在姜宁的眼中,小女儿姜亦梦与其道侣独孤仞感情深厚,如果真到了那一天,或许小女儿也会如她二哥一般,想要与她的道侣一起步入轮回。

    但即便是这样,姜宁也不愿去称量自己和独孤仞在小女儿的心中孰轻孰重。

    她作为一个母亲,只做她能为儿女们做的,但儿女们的选择,她不会强求。

    于是在最后,姜宁朝镜中人说道:“无论我的孩子们作何选择,都不影响我对她们的心意,孩子们是一面面镜子,我以花团锦簇或绿草如茵装点,她们便朝我映照出一副副生机勃勃的样子,在相处的过程中,我已收获了一位母亲的幸福,至于结果如何,缘分有多长,便交给孩子们去决定。”

    “但无论如何,我身为母亲,便要竭尽全力去维系这一段段缘分,我爱我的孩子们,所以我穷尽万难,都要做照亮她们的灯塔,一个母亲在做这些事情的时候从来不需要理由。”

    这段话结束,镜中人似乎接受了姜宁的说法,它不再质问,反而朝姜宁说了一句意味不明的话。

    “但愿如此,希望你直到最后,都不曾后悔你的选择。”

    这句话结束,姜宁的识海为之一清,等她再度回神,丹田中的灵液已经凝结成丹,她已成为一名真正的结丹修士。

    与此同时,在姜宁头顶的天空上,乌云如大掌般压了下来,雷声滚滚炸响在耳畔,一场浩浩荡荡的结丹天劫已经酝酿完毕。

    结丹天劫共有九重,而姜宁准备的极品防御灵器足有三件,在准备充分的情况下,应付这结丹天劫也不算难事。

    因此第一道天劫,姜宁并未使用任何防御灵器,她以自己经炼体后已然极为坚韧的肉身,悍然迎下那第一道雷劫。

    雷电像亿万根钢针一般流经姜宁的身体,在这等剧烈的痛苦中,姜宁的血肉也在历经一次最极限的淬炼。

    姜宁用自己远超境界的神识,强忍下全身的痛苦,雷劫于修士而言,既是考验,也是磨砺,若能不使用灵器仅靠自身抗下更多的雷劫,对修士金丹之后的修行也有更多的好处。

    所以,在姜宁不到极限的时候,她始终未把自己准备的三件极品防御灵器祭出来。

    便在这样远超常人的意志下,姜宁咬牙忍过一道又一道雷劫。

    一直到第九道,这已是最后一重天劫,可在远处观看姜宁渡劫的苏晓,却还是没看出姜宁有任何想要祭出防御灵器的心思。

    皇帝不急太监急,随着一道道雷劫降下,姜宁身上已没一处好肉,苏晓自己是扛过天劫的,自然知道这其中利害。

    最后一道天劫的威力远超前面几道,若此时姜宁再不祭出防御灵器,难以想象会有什么样的后果。

    可身处劫雷中心的姜宁,在仅凭肉身扛过一道又一道天劫之后,在经历□□一次又一次极致的淬炼之后,她心中的豪情反而越来越盛。

    她想拼尽自己的极限,让这场天劫完全化为一场对她而言最极致的修炼。

    便见姜宁站在漫天雷电之下,一动不动,唯有一双眼不服输地望着天穹,有一种与生俱来的执拗。

    不过眨眼的功夫,最后一道雷劫迅疾劈下,有如狂风骤雨,又如山呼海啸,在这天地俱灭的恐怖威力之下,那身处雷劫中心的人依旧稳稳站立着。

    在这一刻,在历经最后一道天劫的洗礼下,姜宁心中若有所感,她恍然间知道,为何修士结丹,会与从前进阶天差地别,对任何修士而言都是走向一个全新的修行阶段。

    只因结丹修士,在经历数十年,甚至上百年的修行之后,她们已不仅是灵力或战力的提升,而是她们本身,就具足了如山岳一般的力量,在结丹天劫的洗礼下,她们便完成最后一步,成为这世间真正的高修大能。

    少顷,天劫结束,阳光刺破乌云,在漫天霞彩的映照下,姜宁身上的伤势在飞快修复。

    站在不远处的苏晓见此,心中大喜,赶紧飞至姜宁身边,笑着恭喜道。

    “姜道友,恭喜恭喜,你我如今又齐头并进,接下来你有何打算?”

    姜宁不同于苏晓,她是一族之长,自然任何事情都当以家族为先。

    尽管她和苏晓才刚见面几日,但如今她结丹成功,她首先要做的还是回到家族,以金丹修士的身份带领家族迈向一个全新的阶段。

    是以,姜宁理了理自己被天雷劈得已经破破烂烂的袍子,颇有些遗憾地朝苏晓说道:“苏道友,接下来我还得归家一趟,你我若要结伴游历,恐怕又得几十年之后了。”

    熟料,苏晓听到姜宁此话,却一点不在意,她眼睛咕噜噜一转,很快有了办法。

    她朝姜宁笑着说道:“姜道友,我早猜到你要归家,但我这闲着也是闲着,姜道友要是不嫌弃的话,可否邀我到你家做客一阵,咱俩都初初结丹,正好论道品茗,如此也算惬意呀。”

    姜宁没想到苏晓会这么说,她还以为,苏晓是大宗子弟,什么东西没见过,哪里会对她姜家一个小小的家族感兴趣。

    但苏晓既然都这么说了,姜宁自然不会推辞。

    她笑着应道:“苏道友说得是,如此甚好,只是在归家之前,我恐怕还得去一个地方办一件事,苏道友可愿同行?”

    “自然。”

    苏晓在结丹之后,一天天呆在宗门无聊得冒泡,如今又逮到姜宁,她自然不会放过。

    两人闲谈几句,姜宁又在秘境中修行几日稳定修为后,两人便结伴往碧原城的方向飞去。

    途中,姜宁又稍微偏离路线,飞去一处渺无人烟的山林。

    两人在此处落下,姜宁一边走,一边朝苏晓解释道。

    “此处地下有一无主的灵脉,我姜家立族多年,但如今仍同碧原城的各大世家一起共享一条下品灵脉,现下我结丹成功,便想着将这条灵脉占据,为我姜家重立家族根基。”

    苏晓听说此地有无主灵脉,倒不觉称奇,她所在的宗门乃元婴大宗,宗门所在处更是直接占据一条上品灵脉,因此如姜宁所说的这等下品灵脉,在苏晓眼中实在是寻常。

    然她看姜宁要想占据此处灵脉,当是要把姜家整个家族都搬到此处,但此法太过麻烦,苏晓这里还有更好的办法。

    于是她朝姜宁建议道:“姜道友,何必如此麻烦,你既看中这条灵脉,何不使用搬山术,直接将这条灵脉搬到你家中便是。”

    “搬山术?”

    姜宁毕竟是刚刚结丹的修士,哪里有苏晓这等大宗子弟见多识广。

    因此她纵然结丹,却不知结丹修士已有移山倒海之能,更无从知晓如何才能完全调动这等能力。

    苏晓没有因姜宁的见识浅陋而看轻她,反而为她细细讲解那‘搬山术’如何施法。

    姜宁细细听完后,又经苏晓指点演练一次。

    两人便站到昔日姜亦梦所发现的黄道人洞府,直接施法以巨力破除地下阵法。

    阵法一破,便见地下灵脉灵光闪闪,封藏数百年的灵气更是四溢而出,见此,姜宁赶紧按照苏晓的指示施法,使自身灵力与地下灵脉连结,等她以灵力完全掌握此处灵脉之时,只觉这庞然大物竟当真如小山般被她轻轻托起。

    顿时,此处地脉轰隆作响,姜宁托着灵脉缓缓升空,俯瞰山河之际,一瞬间便明白那结丹修士纵横四海,遨游九州的豪迈之情——

    作者有话说:谢谢宝子们的支持,在这里推荐我的下一本预收《天下第一宗》,这本是跟本文同类型的修仙基建群像文,感兴趣的宝宝请收藏一下呀~

    姬玥本是大武国的嫡长公主,她文韬武略样样都胜过她那几个庶出皇弟,但父皇却从未想过要传位于她。

    甚至兵败敌国后,她的亲父皇竟想着要把她送去敌国和亲。

    和亲旨意下达后,众人都以为姬玥纵使心中委屈,为了家国百姓,依旧会担负起作为一国公主的责任,心甘情愿地前去敌国和亲。

    可姬玥打从娘胎里出来,就不是那等任人拿捏的性子。

    既然父皇这皇帝当得庸碌,做父亲也谈不上称职,那就让这天下换个皇帝便是。

    姬玥带着她暗自豢养的私兵,在和亲旨意下达的第二天,便要起兵造反,可偏偏在这时——

    一个叫系统的玩意儿突然绑定了她。

    【助力每一个梦想,起兵造反的公主大人,你即将开启宗门修仙系统。】

    【绑定宗门修仙系统,让你无需一兵一卒,就能号令整个国家听命于你。】

    【公主大人,接下来你的征程可不仅仅是一个凡人国度,而是整个星辰大海。】

    【请向着天下第一宗的目标不断前行吧!】

    第83章

    黄道人洞府距离碧原城有千里之遥, 若以筑基修士的飞行速度,行走两地之间少说也要几个时辰,但姜宁结成金丹之后,她托着灵脉御空飞行, 竟只用了一炷香的时间, 便已遥遥望见碧原城的城池所在了。

    姜宁取得这条灵脉,她心中早有规划, 她准备将此条灵脉重新埋藏于小松山深处, 以此为小松山聚集灵气, 也让她姜氏一族从此有一个独属于她们一家的灵脉族地。

    而姜宁心中虽然有此打算,但她手托灵脉,却并未往小松山行去,反而领着苏晓径直往碧原城的姜宅飞去。

    碧原城这等小型修仙城池, 修为最高的修士也只是筑基圆满, 生活在此处的修士,平日里哪里会见到金丹元婴那些高修大能的身影。

    且纵是此等大能修士偶然路过此处,大多不会刻意露出身形, 现如今像姜宁这等托着灵脉大摇大摆飞入城中的, 几乎是碧原城建城以来的头一次。

    于是, 几乎可以想象, 当城中修士熟悉的姜家族长,以崭新的金丹大能的身份飞入城中, 其手托灵脉, 身形如岳,见到这一幕的碧原城修士他们心中的震撼根本无法估量。

    在举城修士的注目下,姜宁凌空站于碧原城姜宅上方,朝她姜家的儿女们说道。

    “今我结丹成功, 欲将此灵脉埋藏于小松山下,重建家族族地,凡我姜家子嗣,即刻出城,随我迁居小松山,今后碧原城之内,再无姜氏一族,尔等若要登门,皆可去小松山拜访。”

    话落,一众姜家修士从宅内鱼贯而出。

    她们举目望着空中威严凛然的老祖,心中激动难以言说。

    这是碧原城有史以来的第一次,姜家是碧原城筑基世家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就此晋升金丹强族的。

    姜宁也是有史以来第一个碧原城土生土长的金丹修士。

    少顷,姜家修士已迅速收拾完毕,姜宁凌空俯视着她姜家的子弟,突然伸手一指,从当中唤出一人。

    “尔遥,你随我来,祖母带你领略这畅游天地的自在。”

    众目睽睽之下,姜宁特意点出她姜家子弟中资质最为不凡的姜尔遥,自然是有意为之。

    今天过后,姜家晋升金丹强族,姜尔遥的资质再不用藏着掖着,她姜家这颗冉冉升起的新星,也是时候宣告众人了。

    于是,在碧原城所有修士的注视下,姜家一老一小,两个注定带领家族走向更高更远的天才修士,就这样托着灵山,领着一众姜家子弟,飘然而去。

    而此时碧原城中的所有世家,他们望向姜家的眼神里,已再难有任何猜疑和忌惮,金丹和筑基的差距,像一道天堑一般落在两者之间,让他们再看向姜家的时候,眼中只余欣羡和一种因差距太大而再难企及的失落和慨叹。

    姜宁领着姜家众人,不过眨眼的功夫,便缩地成寸,回到了姜家立族初始的地方,小松山。

    抵达小松山后,姜宁挥手打开护山大阵,又让契约灵兽地龙与她配合,逐渐把灵脉下沉到小松山的山体之中。

    小松山本是一座再普通不过的灵山,甚至姜家昔日立族之时,考虑到家族实力有限,特意挑选了这座灵气浓度十分寻常,山势平缓山体也不大的小松山立族。

    可今日之后,待灵脉完全镶嵌于小松山的山体之内,这座灵山便会迎来翻天覆地的改变。

    众人只见,那似乎蕴藏着无穷灵气的灵脉逐渐下沉到山体之中,与此同时,小松山上的一草一木,一花一叶,似乎都得到了无穷的滋养,整个小松山上灵气四溢,生机盎然,就连姜氏一族耕耘多年的灵田,也因此纷纷进阶,几乎全部提升到了上品品质,更有少部分由地龙精心料理的灵田,已经一跃拔升到了极品品质。

    “如今姜家灵脉已成,各房便自去小松山上,择取福地,重建家园,其后事宜,由姜家家主姜尔语决断便可。”

    姜宁把灵脉安置好后,简单嘱托几句,便带着好友苏晓和孙女姜尔遥一起去到小松山顶,那棵本是姜家族地最重要的不老松下。

    姜宁带苏晓来此,并未藏着掖着,而苏晓见多识广,自然是只一眼便发现了那不老松的不凡之处,她绕着不老松打量一圈,便兴致勃勃地说道。

    “此树年份久远,又灵气充沛,打眼看去当是有些灵性,且我观此树,针叶锋芒内敛,树木周围未有一丝杂屑,所以我猜此树应当不止是有灵,甚至已经灵智进阶,成为一个货真价实的草木妖修。”

    苏晓的话,一字不差,准确道出了不老松的真实情况。

    而姜宁听得苏晓拆穿也不见诧异,她早已把苏晓当作自己人,这个曾经最大的秘密,放在苏晓这里也不再是秘密了。

    姜宁点头认可苏晓所说,又指着不老松树上挂着的松子对她说道:“苏道友,我带你来此,就是想告诉你,我姜家族内这棵不老松,是我姜家立族之根基。”

    “此不老松每百年落下一枚特殊松子,此特殊松子有凝练修士神识的作用,你不是一直很好奇为何我的神识远甚常人吗,便是炼化了此特殊松子的结果。”

    “此次结丹,苏道友帮我良多,因此我想预留一枚特殊松子送你,苏道友以为如何?”

    “这敢情好!”

    苏晓脸上少见地染上几分兴奋之意。

    增强神识的宝物,就是元婴大能也不见得能寻到一件,苏晓料想姜家这棵不老松不凡,却未想到其作用竟是如此神异。

    姜宁愿意将这棵不老松的存在毫无保留地告诉她,这是真把她当作了可以性命托付的至交好友,苏晓领会这份情谊,心中比得了那增强神识的宝物还要高兴。

    姜宁见苏晓大方应下,脸上也不由露出几分笑意。

    苏晓是她在修真界交到的唯一一个真正意义上的至交好友,在结丹之际又助她良多,唯有许诺家中至宝,姜宁才觉得不会辜负这份情谊。

    两人约定好特殊松子一事,姜宁又将她的孙女姜尔遥介绍给苏晓认识。

    以姜尔遥的资质,她可以拜入当世任何一个元婴大宗,但姜家有系统相助,姜宁自是不会让自家的孩子在外修行。

    而苏晓,却是姜家立族这么多年以来,所结识的唯一一个修真界顶级出身的修士,姜宁把自家资质最好的小辈引见给苏晓,也是存了一份在未来如有需要的时候能够彼此照应的心思。

    苏晓是何等的洞察力,她一看姜尔遥的修为,年纪轻轻就已是炼气后期,自然猜出她是上品灵根的资质。

    姜家一个新兴的金丹强族,不仅有姜宁这个初初结丹寿元还十分充足的老祖宗,又有姜尔遥这么一个家族未来延续发展持续兴盛的希望,实在是一派欣欣向荣的景象。

    于是苏晓看向姜尔遥,也忍不住笑着赞道。

    “昔日我赖上你家老祖宗,是看姜道友洪福齐天,当是有助于我,这才与你家老祖宗结为好友,可如今我看小友你的福泽也十分深厚啊,不如这样,今日我兴之所起,为小友你占上一卦,你可要试试?”

    苏晓是个不着调的,一点也没有金丹大能的架子,她与姜尔遥说话,像是平辈论交一样随意。

    尽管论实际年龄来说,她也比姜尔遥大不了多少。

    但姜尔遥毕竟只是一个十来岁的炼气修士,此时的金丹大能于她,像一座只能仰望的高山,因此不论苏晓以怎样的态度待她,她始终会有几分拘谨。

    听得苏前辈竟当场要为她算卦,姜尔遥不敢擅自拿主意,只用眼神询问祖母,是否当真要应下此事。

    姜宁与苏晓相交多年,自然知道她的秉性。

    此人乃卦修,无论何时何地只要来了兴致便都要算上一卦,今日自家孙女姜尔遥既得了她亲眼,那便算上一卦又有何妨。

    于是姜宁朝苏晓点头,玩笑说道:“苏道友,你要算卦可以,但你可别说得天花乱坠,我这小孙女可经不起你唬弄。”

    “嗐,姜道友,怎会如此看我?我苏半仙向来是有一说一,从无半句虚言的呀!”

    苏晓被姜宁打趣,不服气地轻哼一声,随即拿出她的看家本领,神神叨叨地绕着姜尔遥走了一圈,口中念念有词,半晌后才停了下来。

    但停下来的苏晓,脸上却再不见笑容,反而眉头紧皱。

    姜宁一看她的表情心也悬了起来,连她自己都不曾察觉地着急问道。

    “苏道友,你算得如何了?可是卦象有异?”

    苏晓咂了咂嘴,也不能说是卦象有异吧。

    她看姜尔遥的命盘,分明远超大部分跟她同样资质的修士,可为何在这等绝佳的命盘之中,又有如大掌般拨弄的命定之数呢。

    苏晓见姜宁眼含担忧,也不知如何跟她解释,最后只含糊说道。

    “姜道友,这孩子生在你家,着实是龙章凤姿,定会如你想得一般,在未来带领姜家走向一个更兴盛的时代,只是姜道友需得注意,盛极必衰,很多事情当早做防范呐。”

    第84章

    苏晓给姜尔遥下的箴言, 让姜宁忧心忡忡。

    但算命这种东西,很多事情如大网罗织,即便算出了一点,你也不知道具体应验在哪, 若因一则预言时时牵肠挂肚, 又实在是因噎废食,耽误了眼下的生活。

    因此姜宁只能把这事暂且记在心中, 或待来日姜家更为强盛之时, 再行准备以作防范。

    这之后, 苏晓在姜家住下,而整个小松山姜家也因家族兴建,陷入一阵紧促的忙碌之中。

    姜宁在交代好家族之事后,也终于得了空闲, 回到静室中查看此次系统的更新情况。

    她先是领取了进阶金丹的奖励, 一个灵光湛湛的极品法宝,混元镜。

    姜宁用了三天时间将其炼化,炼化此宝之后, 姜宁作为金丹修士的攻防能力大大增加。

    她虽是刚刚结丹, 但有混元镜做防护, 等闲金丹后期修士已无法近身, 且若与金丹后期修士交战,姜宁纵然打不过, 在混元镜的保护下, 她顺利遁走逃之夭夭也是十分容易的。

    除此之外,姜宁在进阶金丹之后,新的成就奖励也已经解锁。

    【锋芒毕露】

    【恭喜宿主进阶金丹,带领家族进入一个全新的阶段, 姜家成功晋升‘金丹强族’,系统将发放现阶段奖励,请宿主尽快领取。】

    姜家每成功晋升一级,系统便会发放一个阶段的成就奖励。

    且前面两次奖励都是直达飞升的功法,所以姜宁也尤为看重此次奖励,若能依靠家族晋升收获一部魂修之法,那她的长女或许要不了多久,就能重新踏入修行了。

    姜宁心中如此希冀着,可惜事与愿违,系统此次发放的成就奖励,虽然仍是一部直达飞升的功法,却不是魂修之法,而是与之相近的神识凝练之法。

    在炼化不老松的特殊松子之后,姜宁一直想寻求一部合适的神识修炼之法,但外界的神识修炼之法大多被高门大宗所垄断,普通修士想要求得实在是希望渺茫。

    而系统商城里的神识修炼之法,也始终不能解锁,如今进阶金丹系统自动奖励一部,也算阴差阳错了了一桩心愿。

    只是长女姜亦姝修行所需要的魂修之法,恐怕只能等到家族晋升元婴之时,或许才有希望寻得了。

    心中低叹一声,姜宁把眼下得到的神识修炼功法《混元炼神诀》妥善收好。

    此法可作为姜家修士的底牌使用,修真界中,能具备神识修炼条件的修士少之又少,且神识攻击之法隐秘难查,在无大境界压制之下,基本可以做到一击必胜。

    因此但凡修行此法的姜家修士,往后出门游历,家中长辈应当都无需担忧了。

    这部直通飞升的《混元炼神诀》,将帮助姜家修士的整体战力提升一个很大的等级。

    领取成就奖励后,姜宁继续查看此次更新的系统任务。

    【主线任务十三:宿主已成功进阶金丹,家族实力更上一个等级,但金丹强族,因族内子弟青黄不接常常难以延续,是以仅有一位金丹修士的家族,难以得到外界认可,请宿主继续努力,成为让修真界各大势力都认可的金丹强族。】

    【任务奖励:灵种*1,家族繁荣点*10000】

    姜宁注意到此次的任务奖励又是一个从未见过的东西,遂点开奖励查看详情。

    所谓‘灵种’,是孕育灵脉,提升灵脉等级的先天之物,可遇而不可求。

    姜家若得此灵种,便能以海量灵石持续孕育小松山下所埋藏的这条灵脉。

    几百上千年,早晚有一天,此灵脉在‘灵种’的滋养下,会从一条下品灵脉逐渐进阶到中品灵脉,甚至上品灵脉。

    而届时坐拥上品灵脉的姜家,将成为修真界当之无愧的第一仙族。

    意识到此‘灵种’的巨大作用,姜宁不敢轻忽,开始细细思量该如何完成眼前的任务。

    任务要求姜家成为让修真界各大势力都认可的金丹强族,那么就必然要让外界看到姜家未来的发展潜力。

    要让修真界的各大势力知道,她姜家不仅只有姜宁一个金丹修士,还有姜尔遥这个资质极佳的小辈,未来她将接棒姜家,让姜家在姜尔遥的手上继续蓬勃发展。

    一想到此,姜宁很快有了主意。

    既然此事是做给外界看的,那她不妨趁着此次结丹,大办一场结丹盛典,广邀宾客,让这附近的金丹势力,都看到她姜家的发展潜力。

    有了主意后,姜宁迅速把各中细节都安排下去。

    此次盛典,不仅碧原城以前的老东家‘云清宗’要请,这方圆万里的金丹家族金丹宗门都要请。

    姜宁根据系统发放的归元界地图,确定了周围的金丹势力,再以她修为已达金丹的灵力制作请柬,让姜尔语作为姜家家主代为出面,前去将请柬一一送往需要邀请的金丹势力府上。

    一段时间后,姜家准备数月的金丹盛典终于如期举行。

    这一日,在无数修士称叹的目光下,那些高来高去的金丹大能,竟然全都汇聚在小松山上。

    姜宁作为此次盛典的东道主,一一上前迎接这些应邀前来的金丹同道。

    姜宁在尚未结丹之前,几乎从未跟这些金丹势力打过交道,因此面对一众金丹道友也面生得很。

    但此中却有一人,竟让姜宁觉得有几分眼熟。

    她细细思索一会儿,才恍然想起那眼熟的小辈乃是昔日姜宁晋升筑基丹师之时,自云清宗前来阻挠她向碧原城底层修士售卖筑基丹的丹师紫阳。

    而如今几十年过去,紫阳结丹失败,姜宁却成了金丹大能。

    从前不敢得罪的上宗子弟,如今却成了修为矮上一个大段的小辈。

    实在是世事无常,让人慨叹啊。

    紫阳兴许是注意到了姜宁看她的眼神,她脸上有些悻悻然,低声传音向师父说明了当日情形,又拜托身旁的师父替她告罪一声。

    今时不同往日,如今姜宁反倒成了紫阳得罪不起的人物,从前的过节也只能请师父代为化解。

    紫阳的师父是云清宗的金丹长老丹阳真人,修为已至结丹中期,且他的另一层身份,还是云清宗乃至这方圆万里唯一一个金丹丹师,如此可以想见他的身份贵重。

    因此在金丹丹师丹阳的眼里,紫阳在姜家还是筑基世家时跟姜家发生的一点小过节,实在是不值一提。

    他丹阳真人告罪几句,就已是给足了姜家面子,若姜宁这位姜家族长还欲以此事进行追究,那就是这位新晋金丹不长脑子了。

    于是丹阳真人扯起一个不达眼底的笑容,朝前来寒暄的姜宁客气说道。

    “恭喜道友,道友能在如此艰难的情况下结成金丹,一手拉扯起一个金丹强族,实在是让人佩服!”

    “说来惭愧,此前我这劣徒还因一点蝇头小利,拦了姜家一桩生意,不过如今她已知错,我今日带她前来,正是想向姜道友诚心致歉的。”

    姜宁此前并不认识丹阳,但姜家在广邀宾客前已经对附近的金丹势力做了粗浅的调查,姜宁也由此知道,眼前这跟她说话之人的身份。

    姜宁知道丹阳在云清宗的身份举足轻重,也知道因其是这方圆万里唯一一位金丹丹师的关系,这附近的金丹势力都不愿意得罪丹阳。

    姜家作为新晋的金丹家族,眼下又急需得到各大势力的认可,更是没必要跟云清宗这种老牌金丹宗门杠上。

    即便姜宁心中对云清宗的成见,根本就不止他们阻拦姜家售卖筑基丹这一桩,云清宗在兽潮期间的所作所为,以当时的情形若稍有差池,等待姜家的就只有举族覆灭这一个结局。

    可以说,从某种意义上,云清宗是姜家乃至整个碧原城的仇人。

    但碧原城的修士碍于实力,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而姜家目前虽看似前进了一大步,但姜家只姜宁一个金丹修士,仍需要蛰伏。

    姜家和云清宗的过节,早晚有一天姜宁要通通清算。

    于是在接下来的闲谈中,姜宁也扯起一个标准的笑容,看似大度地朝丹阳回道。

    “丹阳道友说笑了,一桩小生意,何需让丹阳道友这等人物记挂至如今,我姜家和云清宗同为金丹势力,两家距离又如此之近,许多事情当共同进退,互帮互助才是,又何必让这些小事 伤了彼此情分?”

    “哈哈,姜道友说得是,你已是金丹真人,如何会为了这等小事介怀,是老朽着相了!”

    姜宁一通虚情假意的话,丹阳真人竟是未有半分怀疑,他大笑两声,连忙让徒弟紫阳送上他莅临此次盛典为姜家准备的礼物。

    两人一来一往间,落在旁人眼里,已是无比和谐。

    而如此盛典之下,又有谁会想到,这个眼前如此风光的金丹强族姜家,曾经因为云清宗发动的一场兽潮,竟然险些灭族。

    两个相处得如此和谐的金丹势力,其彼此之间竟横亘着一个举族兴亡的血仇。

    只是这等血仇,掩盖在繁华的表象之下,就如伺机而动的猛兽,终有一日会等来清算的一天。

    第85章

    今日的金丹姜氏一族, 在经过数月的修葺后,其家族领地小松山已经焕然一新。

    附近的高修大能在今日齐聚小松山顶,从前光秃秃的居家小院,也改造成浮光跃金, 流光溢彩的人间仙境。

    在山顶中心那棵巨大的不老松周围, 堆满了灵花灵草,间或有瓜果飘香, 几只浑身雪白的仙鹤时不时来往于山顶与山脚之间, 把姜家的贵客徐徐送于山顶之上。

    客似云来, 一直持续到晌午,姜家邀请的贵客终于到齐,而姜宁的结丹盛典也即刻举行。

    修士的结丹盛典,上启青天, 下禀黄土, 乃是向天地宣告,此间山河又哺育出一位能守护此方厚土的人杰地灵。

    姜宁手持三柱清香,凌空踏步, 一步一步走向天地交接之处。

    此时山河万象, 皆为其衬托, 世人的目光中, 只有那天地间威严庄重,如山岳一般厚重, 又如明月一般高悬的人影。

    她手持三柱清香, 俯身而拜,在天地的见证下,朗声宣告,正式以‘玄宁’二字作为自己的金丹道号。

    从此往后, 修真界便多了一位名唤玄宁的金丹真人,也多了一个由玄宁真人所开创的金丹强族。

    庄严的仪式过后,姜宁并没有忘记自己举办这场盛典的本来目的。

    除了向世人宣告姜家的实力之外,更重要的,是要让世人看到姜家代代延续,长盛不衰的发展潜力。

    为此,姜宁面向此次前来赴宴的各位金丹同道,特意说道。

    “诸位道友,我看今日大家都带了门中小辈前来,我姜家亦有几个修行勤勉的子弟,不若就趁着此次机会,让各家小辈切磋交流,各展才艺,也算为此次宴席增光添彩了。”

    今次前来赴宴的大多是宗门长老,这些修仙宗门的长老门下,少说也有三五个徒弟,且全部是网罗修真界中资质最佳的第一批弟子收入门中,因此让他们的弟子展示才艺,这些宗门长老也是乐意之至的。

    毕竟自家的好徒儿,特意带着前来赴宴,就是想要展示一番的。

    姜宁的话将将落下,便立即有宗门长老响应。

    “既然是姜道友相邀,我门下这几个劣徒,便在此献丑了。”

    其他宗门长老也纷纷应和,见此,姜宁微微一笑,便引着众人前往姜家为此次切磋特意准备好的场地。

    此次切磋并不以武为胜,姜宁想出这个法子,也不是为了胜出谁家一头,因此在她的提议下,此次切磋只交流修仙技艺,或是展示剑术功法,如此一来,便每位长老的得意门生都能得到充分展示的机会。

    其他宗门长老也满意这样的安排,毕竟若是比武,总归要分个胜负。

    若是胜了还好说,自然可以在此次盛会中笑傲众人。

    可若是败了,笑着来哭着回,那就不甚好看了。

    在姜宁的盛情主持下,很快就有十来个弟子站了出来。

    这些弟子中,有擅长炼丹的丹修,有擅长制符的符修,也有擅长布阵的阵修……

    这样一群人物,几乎是四艺俱全,更有修仙百艺许多杂学参杂其中。

    每一个弟子,都有其拿得出手的技艺,更有在各种技艺中浸淫颇深的不小的声名。

    而姜家在此前上百年的建设中,也领先一众筑基世家,全面完成了丹符器阵四堂的建设。

    因此若要比技艺,只要不是那等天赋绝佳的子弟,姜家修士都是不怵的。

    在众人的注视下,姜家修士先是站出了姜冉诗,姜冉画这一对姐妹。

    两人一诗一画,其布阵手法之奇绝,叫人惊叹不已。

    而后,在众人都以为姜家是以阵道立族之时,姜家修士中又站出一位年轻的筑基修士姜思雅。

    姜思雅继承老祖宗姜宁的炼丹手法,如今筑基三十来年,也已然能炼制出品质上乘的筑基丹。

    虽比起云清宗紫阳的丹道技艺差之远矣,但一个能炼制出筑基丹的筑基丹师,就是放在这些金丹大能的眼里,也是十分够看了。

    毕竟筑基丹关乎各大势力中层修士的发展潜力,是构成各大势力的中坚力量,纵是在场这些金丹家族和金丹宗门,也需得重视一位筑基丹师在门中所起到的举足轻重的作用。

    看过姜思雅的炼丹手法后,众人都以为姜家在阵道和丹道俱是造诣不浅。

    这在一个新兴的金丹家族之中,也算是十分不俗的产业和根基了。

    然在众人对姜家的认知依旧停留在一个寻常的金丹家族之时,姜宁这位姜家的老祖宗亲自带着她的小孙女姜尔遥走至众人面前。

    她拱手一礼,笑着朝众人说道:“诸位见笑,我家孩子平日里除研习阵道和丹道之外,对剑之一道也多有涉猎,这是我的小孙女姜尔遥,她平日里最喜钻研剑法,便趁着今日诸位在场,让我这孙女为各位带来一场剑舞吧。”

    在场的宗门长老听到姜宁这话面面相觑。

    剑之一道虽人人可习,却难有精深,更别提像姜家这样新兴的金丹家族,又怎会有什么厉害的剑道传承。

    且姜宁这孙女看起来不过十多岁的样子,落在这些动辄几百岁的金丹大能眼中,不过是小儿舞剑,一场儿戏罢了。

    因此场中诸修,几乎没有人在意姜尔遥带来的这场剑舞。

    然正是在这种几乎所有人都轻视的情况下,姜尔遥不卑不亢,不紧不慢地拔剑出鞘。

    名义上是为舞剑,但姜尔遥挥剑起落间,却有气吞山河之力。

    其剑势磅礴,像是有百丈高的海浪扑面而来,剑势横扫所带来的气劲,让小松山上所有的落花落叶都被这股力量席卷,轻飘飘的花叶拧成一股飓风,旋转升腾到空中,偏偏这股力道虽极为强势,却又极为精准,除了飘落的花叶,小松山其他质量轻盈可被裹挟之物,竟是分毫未动。

    见到此景,纵是此前不通剑法的修士,也不由为此番场景所震撼。

    如此精准的控制力,又如此磅礴的剑势,又如何会是一个年仅十多岁的炼气小儿所能使出的。

    所有此前看轻姜尔遥的修士,此刻都不得不严阵以待。

    此女的剑道天赋在如此稚龄就已经出类拔萃,若是再给此女几十年的时间成长,未来这片土地上定会多出一个声名远扬的剑道大能。

    姜尔遥一舞完毕,在场修士的心情皆是久久不能平复。

    最后还是一个金丹散修,看着姜尔遥的重剑颇为欣赏地赞道。

    “姜家这位小友,你这把重剑应当来历不凡,如此宝剑配你如此绝佳的剑道天赋,也算是相衬,哎,这世间的修士终究是后浪推前浪,老朽修习剑道近三百年,今日得见小友之天赋,实在是汗颜呐。”

    听到散修这句称赞,其他修士心中的震撼无不更甚一筹。

    褒奖姜尔遥的这位散修乃是远近闻名的剑道大能,如此剑修竟然称自己的天赋在一小儿面前自愧不如,自然是让其他不懂剑道的修士心中大震。

    而一手策划这场表演的姜宁,她站在高处将在场修士的神情尽收眼底,心中已是满意非常。

    今日过后,所有人都会知道,姜家不止一个金丹老祖,族中还有一颗冉冉升起的新星,只要这颗新星能够顺利长成,未来将是修真界板上钉钉的剑道大能。

    如此在世人眼里,姜家未来几百年的发展都将长盛不衰,迟早会成为一个不可撼动的金丹强族。

    然在场诸修,面对姜家强势崛起势不可挡之势,心中称羡有之,心中忌惮亦有之。

    就如那云清宗的丹修长老丹阳,他自己是这方圆万里唯一一位金丹丹师,本该是日进斗金,高枕无忧的。

    但他眼下看着姜家这蓬勃发展的势头,心中却不得不防。

    姜家也以丹道立族,且那姜家的金丹老祖姜宁,同样是一位名声响亮的筑基丹师。

    如今她已结成金丹,在几十上百年之后,难保她不会在丹之一道上越发精进,届时她若也成就金丹丹师,那他云清宗丹阳这独一份的特殊地位,可就不那么好用了。

    丹阳心中思虑过半,便眼神一转,看向姜宁看似称羡实则探究地问道。

    “姜道友真是好福气,你一手创建的姜家,不过短短百来年,就已发展到如今这等规模,不过姜道友,老朽真是十分好奇,你这百来年到底有了什么奇遇,才能让你以一中品灵根的资质在如此艰难的情况下成就金丹呢?”

    姜宁在刚刚突破筑基的时候,曾为了打消碧原城众修的疑虑,自称自己乃中品灵根,又因早些年修行耽误,所以才拖到七十岁筑基成功。

    可如今距离她突破筑基也才过去百年,若以中品灵根修士的修炼速度,要有极大的毅力和极好的机缘才能在百年之内修至圆满。

    且中品灵根的修士突破金丹,相较于下品灵根修士突破筑基,其难度更是远甚,就如长老丹阳所说,除非姜宁得到了什么天大的机缘,不然绝难在这样的条件下结成金丹。

    碧原城本是云清宗的下属城池,丹阳当下如此发难,当是早做了打听,他故意有此一问,也引得场中诸修原本对姜家的称羡,而悄然转变成了猜疑。

    而姜宁既然决意邀请云清宗之人前来参加此次盛典,自然是早做了打算。

    迎着众人质疑的目光,她坦然上前一步,拿出一块测试灵根的玉石,抬手就将其放置于上。

    第86章

    姜宁的手一触及玉石, 那莹润的玉石便发出极盛的灵光,而这等夺目的灵光强度,当是上品灵根的资质才能显现的。

    看到眼前此景,顿时, 那云清宗的丹阳长老心中纳罕至极。

    他分明得到情报, 这姜家的老祖姜宁只是一个中品灵根资质的修士,且观她以往的修行经历, 也跟其中品灵根的资质是对得上的。

    怎么如今当众测试灵根, 却测出一个上品灵根的资质出来。

    迎着众人的质疑, 姜宁却不紧不慢,她微微一笑,开口说道。

    “诸位,丹阳道友说得不错, 我此前确实是中品灵根, 但我在筑基期游历之时,曾偶然进入一秘境,得到了改变灵根资质的宝物, 如今已顺利拔去灵根杂质, 晋升为上品灵根了。”

    “这……这怎么可能!?”

    改变灵根资质的宝物, 世间难求, 这姜家的姜宁怎会有如此运道,随随便便就能洗去灵根杂质, 顺利晋升金丹跟他们站到同等的位置。

    这一看似合理却又实在离奇的解释, 先不说在场的其他宗门长老愿不愿意相信,就说首先对姜宁发难的长老丹阳,就不愿意让姜宁以这样一个借口糊弄过去。

    丹阳眉头紧皱,犹不死心地朝姜宁继续问道:“姜道友, 你既说那秘境有改变灵根资质的宝物,那何不说出秘境地址,与诸位道友共享,如此一来,我们群策群力,一定能从秘境中寻得更多有用的宝物。”

    丹阳故意给姜宁挖坑,他这样明晃晃地探知其他修士的机缘,已是十足的冒犯之举。

    无奈姜家现下人单力薄,还不能与云清宗抗衡,姜宁面对此等刁难,也只能继续找借口糊弄过去。

    眼看着她刚要回话,准备以同样的说法将丹阳的话挡回去,就在这时,一直在旁边默默见证这场盛典的苏晓却站了出来。

    她一改往日低调的作风,眉头一扬,口气不善地朝丹阳问道。

    “我说你谁啊,我好友去了什么秘境,得了什么机缘,凭何要事事都与你细说?我看你云清宗近些年也不怎么安分,还是管好你自家吧。”

    丹阳作为这方圆万里唯一一位金丹丹师,还从未被人像这般毫不留情地下了面子。

    他登时怒不可遏,眼睛都快要瞪出来了,指着苏晓颤声质问。

    “姜道友,这就是你的待客之礼吗?为何这种不相干的人,也配出现在今日的宴会之上?姜道友,今日这场羞辱,你必须得给我个交待!”

    姜宁没想到苏晓会替她出头,她不想给苏晓惹麻烦,正准备挡在苏晓面前,自己去应付丹阳那死老头子。

    孰料苏晓也看不得姜宁吃亏,她明明被姜宁拦下了,却又伸手撇开姜宁拦她的手,再次挺身站了出来。

    她抱臂看着丹阳,露出一副居高临下的姿态。

    “这位长老,你可知道我是谁?我想我比起你,才更有资格出现在今日的盛典之上。”

    苏晓这种极为自信的姿态,让趾高气昂的丹阳长老也一时有些气短。

    但随即他又想到,眼前这女修面生得很,又只有金丹初期修为,还跟姜家这种草莽中走出的家族相交,料想也不是什么有大背景之人。

    有了这种念头后,丹阳的底气回升,看向苏晓的眼神依旧怒不可遏。

    “好,那你说说,你姓甚名谁,又是哪里来的修士,若是说不出个名堂,就冲你今日冒犯我这一回,老朽就绝不会轻饶你!”

    “呵!”苏晓轻笑一声。

    看那丹阳跳脚的样子只觉得像个滑稽的小丑。

    她懒洋洋地将一枚玉牌从怀里掏了出来,玉牌的正面刻着‘知微’二字,正是苏晓结成金丹之际师门为她赐下的道号,而玉牌的反面,则以极为强盛的灵压刻着‘天衍宗’三个古朴的大字。

    众人的视线只轻轻触及那几个字,便觉神识之中传来一阵极为尖锐的刺痛。

    而在场诸修大多是金丹修士,能以这样随意的手段对金丹修士造成如此大的影响,只可能是元婴大能以己身灵压亲自刻下这几个大字。

    一想到此,顿时,场中诸修,鸦雀无声。

    到了这个时候,所有人都明白,眼前的知微真人,不仅来自元婴大宗天衍宗,还应当是其宗门内极具分量的人物。

    她的身份玉牌有元婴修士的灵压,那么她的师长,一定就是传说中的元婴大能。

    一个弹指间,就能将此处毁于一旦的,在此间修真界登峰造极的前辈高人。

    “咦,怎么不说话了?你刚刚不是还指着鼻子骂我,要把我就地正法吗?”

    苏晓歪头看着那丹阳长老的神色,他脸上青一块白一块的,可当真是好看极了。

    见他在看了身份玉牌后,半天憋不出个屁来,苏晓故意拿话激他。

    在苏晓拿出身份玉牌之时,丹阳直面那玉牌上封印的元婴期灵压,是受其影响最深之人。

    他心中的火苗,在那庞大的灵压压制之下,就如那扔到深海中的火星,不仅熄灭得彻底,还冰冷刺骨得很。

    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不过是朝那姜家稍作试探,就惹上一个加上他背后一整个宗门都惹不起的人物。

    丹阳在心中颤栗的同时,几乎是光速选择了滑跪。

    他满脸堆笑,一改往日嚣张的作风,像条狗一样恭敬道。

    “知微真人,原来是天衍宗的高修,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没有及时将您认出来,还望知微真人莫要跟我这等小人计较,今日之盛典,小人这就带着我这劣徒告退,待来日小人必定带着厚礼前来向知微真人请罪。”

    苏晓在丹阳滑跪之后便没了兴趣,她以手指串着玉牌,吊儿郎当地甩着,口中轻啧一声,最后无聊地摆摆手,让眼前这条迅速滑跪的哈巴狗赶紧滚了。

    姜宁的结丹盛典,便在这场闹剧之后,迅速收尾。

    一众被元婴灵压刺痛神识的金丹修士,像是屁股着火一般,赶紧离开了此地。

    而姜宁只得无奈地看着苏晓,摊手说道。

    “知微真人,原本我还想着趁此机会为家族结交几个友好势力,你这样一闹,我姜家在这方圆万里之内,可就当真是孤立无援了。”

    苏晓半点不在意,她把身份玉牌随意往怀里一揣,只嬉笑着朝姜宁说道。

    “玄宁真人,你有我在,有我家的天衍宗罩着,哪还需要结交什么友好势力呀。”

    说着,苏晓眼睛咕噜噜一转,颇为臭屁地继续补充。

    “再说了,以我的修炼速度,不出百年,必定成婴,届时你有我知微真君罩着,哪里还有人敢触你的霉头。”

    看苏晓那得意扬扬的样子,姜宁不由莞尔。

    苏晓虽天资极高,但年龄终究也只有几十岁,此刻还是少年意气,自然是无所顾忌。

    但姜宁也乐意配合,她被这样一个天之骄子赤诚以待,当真是她姜家最大的福气。

    于是两人说说笑笑着,一起相携离开了这场盛会。

    比起跟一众面和心不和的老狐狸打交道,姜宁还是更喜欢与苏晓论道品茗。

    趁着苏晓暂住姜家的这段日子,姜宁准备与她好好论一番道法,如此也算补齐不足,各有受益,才不枉费苏晓来这一遭。

    盛典结束后,姜宁再次查看任务进度,本以为经此一遭已将自己的孙女姜尔遥顺利推到了台前,那让姜家得到各大势力认可的任务怎么说也算完成了一半。

    但查看任务进度后,姜宁才发现这系统的主线任务真是一级比一级更难,她办了一场无比壮观的金丹盛典,这任务进度竟然只完成了10%。

    要想真正得到修真界各大势力的承认和肯定,还任重而道远。

    姜宁毕竟是初入金丹,对金丹修士这等级的圈子一切都很陌生,为了完成任务,她特意前去请教出自元婴大宗的苏晓。

    在两人的闲谈中,她不经意间朝苏晓问道。

    “苏道友,你可知有什么办法,让姜家彻底成为修真界认可的金丹势力,你也知道,如今我姜家虽顶个金丹强族的名头,但实际上麾下并无几分势力,这接下来的发展该从何做起,还请苏道友指点一二。”

    苏晓虽是大宗门出身的核心弟子,但以她这不着调的性子,向来就不是个管事的。

    她对家族或宗门发展经营的策略也是一知半解,唯一有所长的地方,便是见多识广,遇上什么事都能够说上一嘴。

    于是苏晓低头认真思量一番,方才对姜宁说道:“我也不知那些金丹家族是如何扩张势力的,但一个金丹势力想要得到整个修真界的认可,最快捷的办法就是走入修真界所有元婴势力的眼中。”

    “姜道友,你可知,修真界的最中心有一处天骄榜,此榜每一百年进行换榜,换榜之际,秘境开启,修真界各大势力的天之骄子都会前去夺榜,若姜家想要在修真界彻底打响名声,最好的办法就是去那天骄榜走上一遭。”

    话说到这,苏晓兴许是觉得自己这个主意十分不错,忍不住上前一步继续怂恿道:“姜道友,我观你那小孙女姜尔遥就很不错,若是前去夺榜,必定榜上有名,届时姜家出了一个天骄榜的顶级天才,像什么云清宗那等不入流的宗门,还不是被你姜家轻松踩在脚下。”

    第87章

    苏晓说到天骄榜, 也成功勾起了姜宁的兴趣。

    大抵是自家孩子怎么看都是最好的,姜宁觉得她的小孙女姜尔遥,灵根资质不输旁人,从小修习的又是元婴大能传下的顶级剑法, 以这样的条件若当真前去夺榜, 说不定真像苏晓说得那样,在天骄榜上落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于是姜宁不由顺着苏晓的话问道。

    “既然那天骄榜如此厉害, 各门各派的天才都要前去夺榜, 那若我家的尔遥前去, 又需要准备些什么?如今距离天骄榜开启又还有多久的时间?”

    苏晓见姜宁真提起了兴趣,不由露出满意的笑容,她乐呵呵地回道。

    “要说这时间,说长不长, 说短不短, 如今距离下一届天骄榜,刚好过去一半。”

    “且姜道友若真有意让尔遥小友前去,不妨让我去指点她几句, 我虽修炼太快赶不上参加那一百年一届的天骄榜, 但我门中有师兄师姐参加了上一届, 我去信给他们问些经验, 多少能给尔遥小友带来一些助益。”

    “那敢情好!”

    姜尔遥若能得苏晓指点,自然是再好不过。

    苏晓虽本职卦师, 并不擅打斗, 但这人脑子灵活,凡是要进入秘境探险争斗这类的事情,她总能想到出其不意的办法。

    姜尔遥若能从苏晓身上学到一二分的本事,那她在天骄榜上的排名或许还能再前进一些。

    姜宁和苏晓, 便这样愉快地定下此事。

    于是,在接下来的几十年,姜家族内所有的重心都放在姜尔遥身上。

    姜尔遥一边有苏晓为她指点战术,一边有祖母姜宁为她提供源源不断的修炼资源。

    让她在还不到三十的年纪,就已经筑基成功。

    姜尔遥筑基成功后,姜宁和苏晓这对好友又带着她一起出门历练。

    有两大金丹护航,姜尔遥的历练过程可说是十分顺利。

    虽然安全方面能确保无虞,但姜宁为了能让孙女起到彻底历练的作用,还是每每毫不留情地把她扔到极度危险的秘境之中。

    虽然最后大多遇到难以解决的危险,姜宁和苏晓都会出手捞人,但姜尔遥在经历这些险死还生的绝境之后,实力也大幅增长。

    在这几十年的历练中,姜宁也并未逮着她的小孙女一个人薅,她自己也在历练的过程中,一边提升自己的实力,一边收集金丹期丹药的炼丹材料。

    丹药到了金丹这个等级,所需要的药材动辄就是几百上千年的生长年限。

    这样的药材在一般的地方几乎难觅踪迹,还非得要到那些人迹罕至的秘境中去寻。

    为此姜宁拉着苏晓,几乎把这修真界大大小小的秘境都闯荡了一遍。

    足足花费几十年的艰辛,姜宁也成功炼制出了金丹期丹药。

    但金丹期丹药不同于筑基期,因其药材的稀缺性,根本没有那么多灵药拿给姜宁练手。

    所以现如今姜宁能炼制出的金丹期丹药,只是金丹修士最常用的补充灵气或补足气血的丹药。

    而各大宗门最看紧的结金丹,姜宁还始终没有眉目。

    经过几十年的搜罗,结金丹的药材姜宁倒是快要凑齐了,但她炼丹的技术,自觉还需要几十年的火候,因此她也不着急,只打算在孙女姜尔遥结丹之前,将她需要的结金丹炼出来就行。

    便在如此紧凑的修炼安排下,一晃五十年过去,姜尔遥成功突破筑基后期,位于归元界腹地的天骄榜也即将开启。

    在天骄榜即将开启的前一月,姜宁和苏晓带着姜尔遥及时抵达了此处。

    因这天骄榜是修真界极为难得的一百年一度的举界共享的盛事,所以当姜宁等人抵达此处时,这里已经各路天骄云集,高修大能数不胜数,场面已是热闹至极。

    苏晓一到此处,便像条泥鳅一般灵活地穿梭到人群中,很快找到了她所出身的宗门天衍宗的大本营。

    找到本宗之后,苏晓赶紧拉着姜宁和姜尔遥去跟她宗门中的同道结识。

    天衍宗内人口不多,此次前来夺榜的修士也仅有几人,但个个都是筑基修士中的佼佼者,实力不容小觑。

    苏晓拉着姜宁二人与同门介绍认识后,又笑着朝姜尔遥问道:“尔遥小友,接下来进入秘境,你可要同我天衍宗的这些师侄组队?你一个人不熟悉环境,若是有我这些师侄相助,应该能更快取得成果。”

    由于是宗门内最稀罕的独苗苗所介绍的人,天衍宗的修士对待姜家祖孙俩都十分热情。

    但姜尔遥在听闻苏晓的建议后,短暂思考了一会儿,却并没有选择答应。

    她抱拳一礼,语带歉意地朝苏晓回道:“苏前辈,多谢你的好意,但此次夺榜于我而言,不仅是为家族争得荣光,对我自身也是一场难得的历练,我想凭着自己的实力,看看我在这秘境中到底能走多远。修习剑道当披荆斩棘,一往无前,我也想看看,我之剑道与那些同时参加夺榜的天才修士相比较,究竟到了何种地步。”

    “好,有志气,尔遥小友,我果然没有看错你!”

    苏晓分明被姜尔遥所拒绝了,但她却表现得越发兴奋。

    她忍不住伸手拍了拍姜尔遥的肩膀,眼中是满满溢出的欣赏。

    这世上的剑修,确实是强者独行,姜尔遥能有这份勇气,就已说明她已具备一个剑修最基本的素养。

    短短一月的时间,很快过去。

    姜尔遥在这一月里,已充分研究秘境之中的地形,对于进入秘境后的行动,也有了清晰的规划。

    归元界天骄榜的上榜要求,是统计修士从秘境中捕捉到的道韵,再以道韵的多寡依次排名。

    这些道韵俱是归元界的元婴大能福泽后辈,主动放置其中的。

    除此之外,秘境中除抢夺道韵,还有比道韵更加珍贵的道果。

    而这些道果之中,每一枚都包含一位元婴修士的道统传承,甚至传闻中,还有已经飞升的修士所传下的道果藏于其中。

    但凡能在秘境中取得道果的修士,无一不是天骄榜上排行前十的天骄。

    姜尔遥的目标便是取得道果,大道争先,来此一遭她绝不能仅得几缕道韵而返。

    要想成为当世数一数二的剑修,就必须在任何一场试炼中,竭力做到最好,如此她才够资格去追寻剑道至极,去看一看那剑道尽头究竟是何等风光。

    几人休整一月,很快等到了天骄榜开启之日。

    天榜开启之时,漫天霞彩,那雄伟壮观如天柱一般的天骄榜,轰隆隆作响,震得地动山摇。

    而那天柱的上方,则在这剧烈的动荡过后,漾开一个水波状的漩涡。

    那漩涡越扩越大,逐渐有了遮天之景。

    便在此时,来自五湖四海的近万名筑基修士或御剑飞行,或乘坐飞行法器一齐涌入其中。

    参与夺榜的有近万名修士,但天骄榜的上榜名额却只有百名,几乎是1%的上榜率,让这场争夺赛显得尤为残酷。

    目送姜尔遥进入秘境之后,闲极无聊的苏晓竟在天骄榜不远处,就地支起一个茶摊儿。

    她一手煮着灵茶,一边望着前方有如天柱一般的天骄榜,那上面用刺眼的金光刻着上百个修士的名字。

    此刻天骄榜即将换榜,那上面的金字也逐渐虚化,几息过后,天骄榜上只余一片空白,静等各路英雄儿女榜上夺名。

    苏晓看着这壮观的一幕,不禁扼腕长叹。

    “哎,姜道友,你说我还真是生不逢时啊,想当年我出生之际,也是修真界中各路大能争夺的天才,可我这灵根委实修炼太快,还不等那天骄榜开启,我就已经结成金丹了,若非如此,这只能以筑基修士进入的天骄榜,我若是修炼稍慢一些,一定能夺个头名回来!”

    眼看着苏晓感叹了一长串的姜宁:“……”

    她一个底层出身的修士,是真不懂苏晓这种顶级天骄的烦恼。

    苏晓到底是真的在遗憾,还是在开玩笑凡尔赛,姜宁觉得这已经显而易见。

    “苏道友,天骄榜的头名一百年诞生一个,可像你这样的极品灵根整个修真界也找不出五个,你自己看看,你这话说得像样吗?”

    “嘿嘿!”

    苏晓就是故意说着玩儿的,被姜宁吐槽之后反而笑得牙不见眼。

    “姜道友,我这不是……到了地儿瞧见这天骄榜,觉得实在风光嘛,错失了这样一个出尽风头的好机会,确实乃人生一大憾事。”

    话落,苏晓还故意抑扬顿挫地长叹一声,让姜宁听得无奈摇头。

    两人说笑间,那已经空白的天骄榜竟然又生变化,那榜上突然冒出一个闪着金光的名字。

    “咦,颜臻,那不是昆仑的首席弟子吗?竟然这么快就上榜了?这实力着实不一般啊!”

    苏晓眼尖,一下子注意到天骄榜的变化,且那榜上之人说来还跟她有些交集,便忍不住出声感叹。

    苏晓这声也成功把姜宁的目光吸引了过去。

    她们等在此处,本就是为了方便时时观察天骄榜的变化。

    如今天骄榜已经有了第一个上榜之人,不知尔遥身在秘境之中,所遇到的情况又是如何,姜宁有些迫切地期待着,她的孙女姜 尔遥登上天骄榜的那一刻。

    姜宁正如此想着,不料苏晓又在她耳边补充道。

    “姜道友,不过我看尔遥小友也快了,我这上不去天骄榜颇为遗憾,我帮着你指点尔遥小友这么多年,怎么着也算她半个师父,若是尔遥小友代替我登顶天骄榜,那就了却人生一大憾事啊!”

    第88章

    不知是不是经不起念叨, 姜尔遥原本在秘境中好好的,但苏晓的话刚刚落下她就突然遇到一群想来截胡的人。

    因姜尔遥是单金灵根,所以她一入秘境,便往秘境中的金行属地行去。

    她御剑飞行, 速度极快, 很快就在金行属地之中发现了一片庚金矿脉。

    据苏前辈给她的资料介绍,秘境中的道韵便往往分布在这种五行元素活跃, 极适合特定灵根修行的地方。

    姜尔遥的目标虽是争夺道果, 但道果的争夺讲究机缘, 眼下大家都是刚入秘境,发现道果的可能极低,倒不如趁着这个时候,多捕捉几缕道韵, 届时保住了天骄榜的排名, 也算完成了家族任务。

    姜尔遥如此想着,便一马当先往庚金矿脉飞去。

    而庚金矿脉之中,也的确如她所想, 此地藏有丰富的金行道韵。

    姜尔遥一入庚金矿脉, 便立即发现脚下三尺有一活跃的金行道韵, 她赶紧使用飞剑将其挖出, 然还不待她炼化,一伙一直隐藏身形跟在她后面的修士就突然跳了出来。

    这伙修士有三人, 是出自同一个金丹剑宗的同门师兄弟。

    他们看姜尔遥形单影只, 又无甚背景,偏偏其佩剑还着实不凡,便不由动了歪心思。

    杀人夺宝倒是其次,只是跟在这女修后头抢几缕道韵, 也不枉费他们千辛万苦来这一遭。

    于是在姜尔遥刚要炼化道韵之际,旁侧里便飞来一把闪着寒光的铁剑,直冲姜尔遥的命门扎去。

    而在铁剑飞来的同时,其中一个手脚灵活的修士挪动步法,祭出一个碗状的灵器便要把姜尔遥身前的道韵给夺走。

    千钧一发之际,姜尔遥注意到周边的动静,连眉毛都没皱一下。

    她一边翻手以灵力将道韵收入掌中,一边以神识锁定方位,挥剑横扫。

    便见这一剑之下,那朝姜尔遥扎来的铁剑竟拦腰断成两截,另一个修士祭出的碗装灵器也被这道剑气掀翻,咕噜噜砸在了地上。

    若不是三人团伙中还有另一个修士从旁策应,他及时拉开了那作战的两人,不然那使剑和使碗的修士都定受重伤。

    姜尔遥仅用一招,便使眼前的小人技俩通通作废。

    但被废了铁剑的修士却仍不死心,他壮着胆子,怒气冲冲地瞪着姜尔遥。

    “我说你这女修,真是好没道理,天骄榜秘境中只争夺道韵,不可伤人性命,你怕是把规矩都给忘了!”

    姜尔遥没想到眼前这傻子竟还恶人先告状,她提剑起身,连个眼神都欠奉。

    “若不是我收着力道,你以为你现在还能站在这跟我说话?”

    铁剑修士被堵得哽了一下,但随即想到那还未得手的道韵,终究是不甘心地吼道。

    “你不要以为你仗着武器好我就怕了你,我告诉你,双拳难敌四手,我们三个联合起来,你不一定打得过我们!”

    “你要识相的话,赶紧把这片庚金矿脉让出来,我们可以既往不咎,不追究你先前出手伤人的过错。”

    姜尔遥:“……”

    她跟一群傻子废什么话呀。

    姜尔遥懒得再跟这些傻子纠缠,直接使出碧海潮生剑法第一式,惊涛拍岸,一招带走这三个傻缺。

    三人受到致命伤害,在进入秘境前身上所佩戴的玉符被激活,一阵白光闪过,三人当即被传送出去。

    在赶走这三个碍眼的傻子之后,姜尔遥终于可以独享庚金矿脉里的所有资源。

    她一边炼化道韵,一边往矿脉深处走。

    庚金矿脉果然不愧是金行元素极为活跃之地,姜尔遥这一路走来,少说也收获了近十缕道韵。

    与此同时,她的名字第一次出现在天骄榜上,并且其排名开始以飞快的速度噌噌噌地上升。

    秘境之外的半师苏晓看到天骄榜上的变化,倒是乐呵呵地跟姜宁打起赌来。

    “姜道友,你瞧瞧,我说得不错吧,咱们家尔遥这一出手,就打下如此亮眼的战绩!”

    “我俩在这闲着也是闲着,不妨你同我立下一个赌局,就赌尔遥最后能在天骄榜上夺得什么名次,谁说得最接近谁就获胜,姜道友你看如何?”

    姜宁看自家孩子这表现,也是心中大喜,她无有不可地点头。

    “好,那我就赌尔遥能在此次天骄榜中进入前十,苏道友你呢?”

    姜宁说的前十已是因着是自家孩子,不想短了孩子的志气,这才稍微往夸大了些说。

    要知道以往能在天骄榜上夺得前十的,几乎无一例外是在秘境中取得了道果,而取得道果,继承元婴道统的修士,更是无一例外最后都结成了元婴,成为修真界首屈一指的高修大能。

    只从姜宁自己的想法来说,她并不指望小孙女能取得道果,只要能多得几缕道韵,在天骄榜上占得一席,那尔遥未来的道途就一定会顺遂许多。

    姜宁这边已经是往最好的结果下注,未想苏晓砰地一声将茶盏砸到桌上,更是中气十足地说道。

    “姜道友,你当真只赌前十?你这可就太小瞧尔遥小友了!”

    “依我看哪,尔遥小友此次,必入前三,就是那榜上最高的头名,也未尝不能去争一争!”

    头名……

    这已经是苏晓第二次夸下海口了。

    她第一次说姜宁还当她是开玩笑,可她第二次提起却还是这般笃定,却让姜宁不得不重视了。

    姜宁可没忘,眼前这看似不着调的知微真人,其真实身份可是一个卦修。

    苏晓既表现得如此笃定,是不是她已经算到了什么……

    姜宁半信半疑,不过还是没有改变自己方才的说法,只笑着朝苏晓问道。

    “那苏道友既然这么看好,可有想好此次的赌注?若是苏道友输了,又该如何是好?”

    “嗐,姜道友你这话就说错了,我苏半仙长这么大,赌局开了无数回,还真就没尝过输的滋味。”

    苏晓摆摆手,一脸的胜券在握。

    “这样吧,姜道友,若我输了,就答应你一件事情,若你输了,也答应我一件事情,咱们不赌灵石不赌法宝,这赌局可简单得很。”

    “行,那便这样说定了。”

    于是秘境之外,苏晓和姜宁已开好了赌局。

    而身在秘境之中的姜尔遥,她辛辛苦苦所捕捉的道韵,却成了两人的筹码。

    秘境开启一直到第三日,姜尔遥才终于凑够了一百缕道韵。

    一百缕道韵,依照往年的排名,是一定能得个好名次的。

    于是姜尔遥逐渐收手,开始往她目标中最重要的一个地方行去。

    姜尔遥的最终目的地是一处剑谷,相传当世剑仙奚辞的道统传承便藏于其中。

    奚辞不仅是天下第一剑,还是现世元婴大能中天赋最高,实力最强之人。

    相传以她的修行境界,早已到了可飞升的地步,却又不知因何缘由,她一直在压制境界。

    所以世人都道,若是拜入奚辞门下,只会拥有一个随时都可能飞升的师父。

    若是能在天骄榜秘境中寻得奚辞放入其中的道果,就能完整继承天下第一剑的道统。

    因为这个传说,所以每一届天骄榜开启,都有修士挤破了头往剑谷中扎去。

    只要能得奚辞道统,不说继承她天下第一剑的威名,未来也板上钉钉是一个笑傲群雄的剑修大能。

    而姜尔遥选剑谷作为她的目标,却不完全是为了继承奚辞的道统。

    她家祖传的剑法,已经是在此界登峰造极的剑道大能所留下的道统传承。

    她想争夺奚辞的道果,只是想从天下第一剑的身上学到她所缺乏的东西。

    她想知道,要成为一个一剑破万法的真正强大的剑修,她还有多远的路要走。

    她更想知道,是不是如奚辞一般,成为当世第一人,就能看到剑道至极,就能触及所有剑修梦寐以求的东西。

    姜尔遥抱着这样的信念,却一直拖到秘境开启的第三日,才终于走到这处所有人都在争夺的地方。

    她刚刚走至剑谷外围,便发现此处灵气激荡,根据其灵力爆裂混乱的程度判断,先前在这里发生的战斗少说也不下百回。

    且看现如今一切已逐渐平复的情形,此间发生的战斗当已分出胜负。

    姜尔遥再稍微往里走几步,便发现那剑谷四周已里三层外三层,牢牢站满了一众着统一服饰,且身负长剑的弟子。

    见此情形,姜尔遥不由皱眉。

    敌众我寡,眼下她尚不能判断对方实力,贸然动手乃是下下策。

    可她为了抢夺道果,又必须进入剑谷,在对方那团团包围的情况下,实在不知如何下手。

    姜尔遥心中正焦灼之际,突然,一道热络的嗓音悄悄传入她耳中。

    “姜师妹,快过来,那些都是万剑宗的人,惯是群只知道打打杀杀的硬骨头,咱们不能跟他们硬刚,姜师妹要想进入此地,便跟我来,我有办法可以绕过这群人。”

    姜尔遥突然闻得这声音还心生警惕,但她循着声音看过去,却见那说话之人此时正在一处地洞之中。

    他穿着跟苏前辈如出一辙的破破烂烂的法袍,手上还拿着一个生锈的罗盘摆弄。

    正是此前苏晓给姜尔遥介绍过的,天衍宗这代的首席弟子白问。

    第89章

    “白道友, 你……你们为何都来了此地?”

    姜尔遥跟着白问过去,才发现地洞中不仅有白问一人,此前苏前辈跟她介绍过的所有天衍宗弟子,都到了此处。

    白问嘻嘻一笑, 看着姜尔遥热情说道。

    “姜道友, 你这样称呼咱们,多见外呀, 不若你也跟我们一样以师兄妹相称吧!”

    “苏师叔都说了, 你是她的徒弟, 自然也是我们的师妹,我们一家人怎么能说两家话呢?”

    “哈……?”

    姜尔遥懵了。

    她什么时候拜苏前辈为师了?

    苏前辈也从未跟她说过要把她收入门下的话呀。

    但姜尔遥看一众天衍宗弟子都对她分外亲切的样子,突然间心有所感,苏前辈这么说, 莫非是想要让天衍宗弟子将她当同门看待, 为了助力自己在秘境中取得更好的成绩?

    姜尔遥想到苏前辈的用心良苦,便没有拆穿,只从善如流地领取了自己‘姜师妹’的身份。

    “对了白师兄, 你们为何会来这里?这里是剑谷, 照理说没有你们卦修需要的传承吧。”

    姜尔遥奇怪地看着白问等人, 始终想不明白他们怎么会出现在此处。

    白问见姜尔遥还不能领会他们的用意, 便一拍大腿,痛心疾首地说道。

    “姜师妹, 你怎就不懂呢, 我们特意等在此处,就是为了等你呀,苏师叔跟我们都说了,等你集齐道韵之后, 必然会来剑谷争夺道果,但抢夺剑谷道果的势力太多,你一个人是无法跟他们抗衡的,所以我们才特意等在此处,给你壮一壮声势。”

    听说天衍宗的弟子是特意前来帮她,姜尔遥不由抱拳一礼表示感谢。

    她朝白问等人回道:“如此就多谢各位师兄师姐了,只是剑谷中各方势力混杂,届时刀剑无眼,还望各位师兄师姐小心为上。”

    “那是自然!”

    白问昂着头在前面带路,他可是一点不担心。

    他们卦修虽不擅打斗,但跑路的本事可是一流,这地界谁受伤他们都不会受伤的,这一点他可以用自己首席弟子的身份担保。

    为了绕开万剑宗那群硬骨头,天衍宗弟子竟趁着众人打斗之时,悄悄于地底深处挖掘了一条暗道。

    如今白问领着姜尔遥走的这条地底暗道,便是直通剑谷中心。

    在所有人未经发觉的时候,他们能不费吹灰之力抵达所有剑修梦寐以求之地。

    几人点着微弱的灵光一路前行,在走到一个不仔细看根本无法察觉的呼吸口之时,白问骤然停下脚步,朝身后的姜尔遥叮嘱道。

    “姜师妹,就是这里了,那万剑宗的首席弟子司夜此刻应当正在里面搜寻呢,你小心一些,在找到奚辞剑尊的道果之前,莫要跟其正面交手,他万剑宗的弟子全挤在这剑谷之中,就是为了护持司夜取得道果,牵一发而动全身,姜师妹若是没有必胜的把握,绝不能轻易出手。”

    “多谢师兄,我省得。”

    姜尔遥面色肃然地朝白问点了点头,便往身上拍了一张隐匿符,再小心翼翼地使用土遁法一点一点地往出口挪去。

    几息之后,姜尔遥从地洞中出来,却发现剑谷内竟是一片诡异的平静,她听不到半点人声,就连空气流动的微弱动静都没了。

    姜尔遥心中纳罕,她开始照白问说的,隐匿身形一点一点极为小心地在剑谷内搜寻。

    一直找了很久,她发现这剑谷内实在是太寻常了。

    四季如春,绿草如茵,竟是完全看不到一丁点剑意的影子。

    可她分明听说,传闻中剑尊奚辞是一位极品冰灵根的剑修,她所选择的道果传承之地,怎会是在这般寻常的地方?

    姜尔遥带着满腹疑惑,又在这剑谷中四处转了一圈。

    一切还是那般寻常,但又处处透着不寻常。

    这里的风好似静止,树叶枯黄,却不曾坠落,草木枯萎,却不曾垂地,所有的生命好似生机勃勃,却又在静止一般的空气里看不到半点活力。

    姜尔遥察觉到这种种古怪,心中突兀产生一个念头,她现在所处的地方绝不是真正的剑谷所在。

    既是如此,那真正的剑谷又在何处?

    姜尔遥找了许多地方,都没有找到一个形似真正剑谷的入口之处。

    她最后实在没了法子,只能把那些她觉得一切都不寻常的地方搜罗起来。

    她把树上迟迟不掉的枯叶摘了下来,把林间仍然根根挺立的枯草拔了起来……

    但她做完这一切后,眼前景象犹如一幅静默的水墨画一般,仍然未给她半分回应。

    姜尔遥站在原地,她想了很久,终于想明白,当下的一切古怪之处,都是因为此地根本就没有空气流动,没有流动的空气便没有风,便万物都处于静止之中。

    想明白这一点后,她把自己方才摘落的枯叶都堆积起来,就地舞剑,她想用自己的剑气为这静止的空间带来第一缕清风。

    随着姜尔遥的灵剑舞动,脚下那一片片宛如死物一样的枯叶竟当真活了过来,它们像一只只枯叶蝶般随着姜尔遥的剑气飞舞。

    纷飞的枯叶中,那些被剑气所掀翻的枯叶,竟在回旋之时,倒转出一道全然陌生的剑气,径直冲向被重重枯叶所包围的姜尔遥。

    分明迎来一道猝不及防的攻击,但姜尔遥的眼中却是大喜。

    此间剑谷真正的入口,她终于堪破了!

    迎着那道陌生的剑气,她提剑格挡,而随着这一道剑气被攻破,来自四面八方的,越来越多的剑气开始朝姜尔遥飞来。

    一片片枯叶化作一道漩涡之门,带领姜尔遥去到一个全是罡风的剑谷。

    此处剑谷空无一物,只有无边无际的风声作响。

    每一道罡风都是一道无形的剑气,姜尔遥身处其间,被四面八方的剑气所围攻,除了拔剑力抗,别无他法。

    但姜尔遥并不怕眼前这点困难,反而因此感到兴奋。

    因为只有这一刻,身处这满是罡风的剑谷,姜尔遥才觉得,她此次进入天骄榜秘境的历练才算真正开始了。

    道道罡风有如这世间最锋利的刀刃,只要一个不慎,就会给身处罡风之中的人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痕。

    一开始,姜尔遥体内灵力充裕,她使出碧海潮生剑法,能够非常有效地将这些罡风全部抵挡下来。

    但很快,姜尔遥发现使用剑法招数极其耗费灵力,但剑谷中的罡风却迟迟看不到尽头。

    若是一直使用剑法对抗,那很有可能她体内灵力耗竭,都始终无法走出此处剑谷。

    意识到这一点后,姜尔遥逐渐改变了自己的作战方式,她将自己的剑招拆解成最基本的招式,如此所耗费的灵力便大幅减少。

    但这样做的后果,却是她的剑招根本不能抵挡所有的罡风,一些罡风趁着她剑招的空隙溜进来,只转瞬之间就给她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血淋淋的伤口。

    血肉被划破,鲜血从一道道伤口中汩汩地流出,但姜尔遥却眉头都没皱一下,只眼睛死死地盯着前方,手中长剑不知疲倦地挥舞着。

    不知过了多久,顽抗到最后,姜尔遥体内灵力已不足一成。

    也是在这时,姜尔遥注意到在她身旁不远处的另一团罡风之中,似乎还有另一个人的身影。

    姜尔遥刚刚有所察觉,自她附近的那团罡风中便传来一道陌生的男声。

    “你很不错,竟然走到了这里,不过你也只能走到这里了,如果还不想死的话,趁早滚吧。”

    “?”

    姜尔遥只当他是一团空气。

    两人都身处罡风之中,明显不能交手,也不知道这人哪来的自信,觉得自己一定能战胜她夺得道果。

    姜尔遥不管这人,继续挺着罡风往前走。

    然她越往前走,体力灵力越发稀薄,但空气中的温度却极速下降,甚至迎面刮来的罡风中突然多出一些冻得刺骨的冰碴子。

    接连不断的剑影挡掉大部分罡风,但那些冰碴子却透过缝隙,滋溜一声融进姜尔遥被罡风刮出的伤口,让她本就鲜血淋漓的躯体更是骤然被冰冻住,连带着那痛觉也被这层寒意加深,更是钻心地疼。

    姜尔遥疼得倒吸一口凉气,却还是不管不顾,继续挥剑往前走去。

    偏生另一团罡风中的人一直注意着姜尔遥这边的动静,他看姜尔遥越来越逼近的距离,逐渐眯起了眼睛。

    “你以为像你这样不要命地往前走就能走到头吗?我领先你三日来到此处,如今奚辞剑尊的道果已经离我很近了,如果你还算识趣的话,赶紧离开吧,奚辞剑尊的道统绝不会落入你这等无名之辈的手里!”

    “呵!”

    这回,姜尔遥是真的听笑了。

    她知道身旁这人是谁,万剑宗的首席弟子司夜。

    集合整个宗门的力量,让一众同门为他护道,又领先她三日来到剑谷,可现如今,那叫司夜的剑修不还是距离她不远吗?

    领先三日又怎样,这罡风中拼的,可不是时间早晚,而是实力高低。

    旁边那小子,拿着最好的牌,却打出这样的成绩,眼下根本就不是在劝退他,而是他慌了。

    因为她拿着比他差了非常多的牌,却走得比他更快。

    只要给她足够的时间,她早晚能超过司夜,比他先一步取得道果。

    第90章

    秘境外天骄榜下, 苏晓支了一个隔绝视线的棚子,突然神神秘秘地凑到姜宁跟前。

    “姜道友,你不是担心尔遥小友么,瞧我给你带来什么好东西!”

    如今比赛已经到了关键时刻, 天骄榜上经过激烈的角逐, 其排名大部分都稳了下来。

    姜尔遥虽然集齐了一百缕道韵,排名已十分不错, 但她所在的位置也只是前十名的吊车尾, 若想继续稳住前十, 还必须要在秘境中取得道果才行。

    姜宁毫不怀疑自家孩子的实力,但那道果毕竟是元婴修士的道统传承,想要取得道果终究要讲求机缘。

    姜尔遥的实力或许胜于他人,但姜尔遥与她所求的道果是否契合, 却是说不准的。

    此刻姜宁所担心的也正是这个。

    苏晓见姜宁愁眉不展, 便悄然离开了一阵儿,再回来时,手中已经捧着个黄铜做的镜子。

    那镜子模糊不清, 但苏晓却小心翼翼地捧着它, 直呼这是个好宝贝。

    “苏道友, 这是何物?”

    姜宁想不明白, 苏晓在这时候不盯着天骄榜排名,却拿出一个像是从破烂堆里捡出的镜子干嘛。

    “诶, 姜道友, 这你就不懂了,”苏晓露出一副夸张的神情,“你猜此次天骄榜择选,那些元婴修士此刻都在干嘛?”

    “竟有元婴大能也来了此地?”

    不怪姜宁惊讶, 她们来了这天骄榜秘境都一月有余了,连个元婴大能的影子都没看见。

    各门各派参与比试的筑基弟子也是由金丹长老领队,因此如今在场的修士,大部分都觉得此次比试是没有元婴大能前来的。

    “嗐,姜道友你也不想想,那秘境中的道果可是那群元婴老头儿老太太放下的,他们既然放了传承,又怎么会不密切关注秘境中的情况呢?”

    苏晓摇头晃脑地解释着,话落又重新捧起她那宝贝铜镜,朝姜宁继续说道。

    “你看这铜镜,里面被我做了一点小手脚,可以直接连接那些元婴修士此刻正观战秘境的水镜,姜道友,我这可是冒了好大的风险,背着我家老头儿将那画面偷盗来的,你可要且看且珍惜呀。”

    说完这句,苏晓伸手一抹,便见那老旧的黄铜镜当真从昏黄的镜面中映出模糊的画面,而那画面中的景象,正是此刻秘境中一众修士争夺道韵和道果的样子。

    这铜镜的连接像是信号不好的样子,苏晓废了好大的力气,才将画面调转,准确定位到姜尔遥此刻所在的地方。

    便见昏黄的镜面中,映出一个浑身染血的小人,她的四周是数之不尽的罡风,罡风中凝结的冰凌让一股深入骨髓的寒气从镜子里扑面而来。

    姜宁和苏晓两人,此时正睁大眼睛看着镜中画面,等看清楚姜尔遥所面对的情形后,两人都不约而同皱了眉头。

    姜宁是心疼自家孩子在秘境中所受的磨难。

    苏晓却眼尖地注意到另一团罡风中,一个不仔细看根本难以察觉的人影。

    “咦,这不是万剑宗那臭小子嘛,他怎么也在这儿?”

    “哦,我想起来了,万剑宗那群不讲武德的,觊觎昆仑的剑法多年,如今派这小子出来,恐怕是做了万全准备要强取奚辞剑尊的传承。

    苏晓摸着下巴自问自答一番,突然一拍脑门儿,惊声喊道。

    “不好,玄宁,那群万剑宗的小兔崽子是直冲剑尊传承而去的,尔遥小友一个人跟他们力抗,恐怕凶多吉少。”

    姜宁不懂苏晓为何有此论断,因为她分明看见,铜镜中的小孙女姜尔遥,虽然人单力薄,但其行进速度却比那劳什子万剑宗弟子可快多了。

    在姜尔遥前方的不远处,是一道厚度可达数丈的冰墙,而在冰墙的最里面,就存放着奚辞剑尊所放下的道果。

    姜尔遥分明已经离胜利不远了,为何铜镜外的苏晓却在看见此景时越发担忧。

    姜宁屏息看着铜镜中的画面,一旁苏晓却已经伸出手指,就地掐算起来。

    在两人紧张的注视下,姜尔遥拼着体内最后一丝灵力,终于冲出罡风,炸开冰墙,眼看着她就要取得道果,成为此次天骄榜上最耀眼的那个修士。

    可就在这个时候,另一团罡风中,一个血肉模糊的人影几乎是同一时刻也走了出来。

    此时司夜的体内也不剩一丝灵力,但他还是在走出罡风的第一时刻,就挥剑朝姜尔遥砍去。

    长剑斩破风雪,其迅疾的速度使剑身发出嗡鸣。

    便随着这一声嗡鸣,像是一个信号似的,姜尔遥的四面八方,都传来铁剑相击的嗡鸣声。

    到了此刻,姜尔遥才发现,她已经走出了剑谷,而剑谷的外围,密密麻麻全包围着万剑宗的弟子。

    在这样的情况下,她纵使取得了道果,在体内不剩一丝灵力的条件下,也绝难走出万剑宗弟子布下的天罗地网。

    直到此时,姜尔遥方明白司夜那不可一世的狂妄自信到底从何而来。

    司夜背后站着的,是一整个宗门。

    而她姜尔遥,只能凭自己一身血肉在秘境中硬闯,凭着一股不服输的气性,纵使知道自己毫无胜算,姜尔遥也绝不能把自己千辛万苦才求得的道果拱手让人。

    “哎,尔遥这孩子,道果常有,但人命就只有一条,若我换做是她,定丢了道果跑路了。”

    看着姜尔遥拔剑出鞘,浑身染血却脊背挺直的样子,铜镜外的苏晓不由摇头轻叹。

    “这是她的道,血可流但道不可毁,由她去吧。”

    相反,一惯心疼孩子的姜宁却在这时表示理解。

    在两人连呼吸都不敢加重的紧张注视下,铜镜中的姜尔遥同一众万剑宗弟子已经剑拔弩张。

    司夜提着长剑,直冲姜尔遥砍去,尽管他体内也不剩丝毫灵力,但自姜尔遥领先他取得道果的那一刻起,他便把姜尔遥视作对手。

    纵使要依靠同门从姜尔遥手中抢夺道果,但在抢得道果之前,他更希望仅凭自己的剑招胜过眼前的女修。

    姜尔遥见司夜提剑砍来,没有丝毫犹豫,悍然拔剑迎上。

    眼下的情形,能拖得一分是一分,只要她的体内能多恢复一分灵力,那她从重重包围之中突围的可能性就更多一分。

    两人体内都没有灵力,此刻全依靠本能作战,双方使出的剑招也朴实无华。

    司夜本以为,自己是万剑宗的首席弟子,自小刻苦修习剑法,同门每日挥剑一万次,他便挥剑十万次。

    数论剑修的基本功,当再没有人会比他更加扎实。

    但眼前的女修,却是个怪物,明明看起来年龄不大,其基本剑招却极为扎实,与他这个习剑近百年的人相比也不差什么。

    且姜尔遥的剑招不仅根基深厚,其角度还极为刁钻,一把重若千钧的铁剑被她拿在手里,却像操纵一把飞刀一样灵活。

    司夜提着早已酸疼得失去知觉的胳膊,把剑影舞得密不通风,但姜尔遥却不按常理出牌,她宁愿把她那沉重得跟铁坨坨一样的重剑,搅入他舞出的剑影里,也要拼着伤敌八百自损一千的重创,让司夜防无可防。

    到底什么才是不要命的打法,司夜今天也算见识到了。

    再这样打下去,不说他从姜尔遥手里抢得道果,恐怕他两人都会因为这不带半点灵力,堪称朴实无华的剑招激活秘境的传送玉牌。

    届时两人都被踢出秘境,莫说取得道果了,就是登上天骄榜的资格都会被一并抹去。

    思前又想后,万般无奈之下,司夜不得不停下战斗。

    他连连摆手,喘着粗气朝姜尔遥喊道:“不打了不打了,我承认,你是一个值得尊敬的对手,只要你把道果交出来,我可以保证让你安全走出这个秘境。”

    “以你的出身,也不需要这个道果,在我万剑宗的庇护下,可以保证你进入天骄榜前十,如此我们也算扯平了。”

    “呵!”

    要不听听你在说什么?

    我凭自己本事取得的道果,本可以借此得到剑尊传承,强盗把它从我手中抢走,又施舍给我一个进入前十的名额,这就算是扯平?

    她姜尔遥可没那么傻,连这笔账都算不清。

    姜尔遥眉头都没动一下,她依旧提剑指着司夜,冷声说道。

    “别废话了,想要道果,要么把我的剑废了,要么从我的尸骨上踏过去。”

    “哼,敬酒不吃吃罚酒!”

    司夜冷哼一声,见姜尔遥毫不领情,他也不愿再耽误功夫。

    只见他抬手朝后面轻轻扬了扬,一众万剑宗弟子便如潮水一般涌了过来。

    而此时的姜尔遥,在经过一段时间的拖延战术下,她体内终于恢复了一成灵力。

    但仅一成灵力要应对面前这数十个万剑宗弟子,还是太勉强了一些。

    姜尔遥眼睛死死盯着前方,已经做好准备,不成功便成仁,拼着天骄榜榜上除名的风险,她也要把自己这颗道果牢牢攥在手中。

    然而,就在万剑宗弟子数十把铁剑通通指向姜尔遥的时候,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远方却突然飘来一道陌生的声音。

    “司夜小子,我昆仑的东西,何时也容你万剑宗染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