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姜亦梦二人刚经历了生死危机, 而此刻远在千里之外的碧原城,姜宁一双眼睛死死盯着系统面板,心情也宛如坐过山车一般,那是差一点就吓了个半死。

    在姜亦梦二人跟傀儡人死斗之际, 系统的追踪定位器也在对姜宁进行实时播报。

    【宿主, 你的小女儿姜亦梦在一座修士遗府内遭遇强敌,来人有筑基后期修为, 不知她能不能顺利挺过此关。】

    【不好, 宿主, 你的女婿独孤仞遭受重伤,其伤重毒发,若再有一刻钟寻不到解药,必定毒入肺腑七窍流血而亡。】

    ……

    姜宁看着系统的播报, 正当她的心已经提到嗓子眼儿的时候, 突然,系统紧张的播报语气突然换成一种放烟花式的欢乐庆祝。

    【恭喜宿主,贺喜宿主, 你的小女儿姜亦梦成功领悟本系统出品功法《混元功》的精髓, 她手持本系统出品的灵器飞剑直捣傀儡人的致命弱点, 成功战胜了强敌。】

    听到系统播报后的姜宁:……

    系统连续强调了两个‘系统出品’, 是生怕她不知道它在此战中所起的关键所用吗?

    也幸好在小女儿离家时,她将当日突破筑基得到的系统奖励——一把极品灵器飞剑从生灰的储物袋里翻了出来。

    若非如此, 恐怕女儿此行当真是凶多吉少。

    以她姜家如今的实力, 对上筑基后期的傀儡人,也就品质已达极品灵器的飞剑可以一战了。

    若换作其他的武器,恐怕连傀儡人的防御都破不掉,又何谈对敌取胜呢?

    即便已经知道小女儿成功战胜了敌人, 但姜宁的心依旧久久不能平静。

    她自然是知道,女儿外出游历,本就不可能事事平顺。

    可当真得知女儿遭遇生死险境的那一刻,她却希望女儿能够永远待在她的羽翼之下。

    或许成长,就注定伴随着疼痛,就注定伴随着一些避无可避的风险与危机。

    女儿要想像苍鹰一样展翅翱翔,就注定要经历无数风霜血雨。

    而她这个做母亲的,除了祝福和祈求,别无他法。

    姜宁感慨过半,机械的系统播报声再次响起,骤然打断了她的神思。

    【你的女儿姜亦梦搜寻洞府,替你的女婿独孤仞找到了其所中剧毒的解药。】

    【你的女儿女婿疗伤过后,继续搜寻洞府,在这座修士遗府中找到了筑基丹方*1,布阵心得*1,傀儡术制作要领*1……】

    哇,真是大丰收啊!

    姜宁听着系统播报的一串东西,好一会儿才报完。

    旁的不说,只那筑基丹方的价值,就不可估量。

    碧原城中还没有任何一个以丹药立族的修仙世家,碧原城拍卖会上的筑基丹也是全由上宗云清宗所提供。

    在这样的情况下,若姜家有朝一日能炼制筑基丹,那她姜家在碧原城的地位,将达到一个前所未有的程度。

    就是那碧原城的城主,也可能因此易位,换作她姜家修士来当。

    姜宁看着这些骤然得到的宝藏,正细细分析这些东西如何恰如其分地用到家族的发展之上。

    突然,系统的播报声再次响起。

    而此次播报时连系统那平稳的机械声都藏有掩饰不住的惊喜。

    【宿主,你的女儿于一分钟前发现了此处遗府的秘密,原来这座修士遗府的地下,正是一条被人以阵法掩盖的下品灵脉。】

    【有修士自称黄道人,想锁住灵脉之气成就永生之术,便在其坐化后,将自身躯干炼制为傀儡人,以下品灵脉之灵气持续供养己身,无奈黄道人修为有限,术法不足,终究大道未成,最终只炼成一个空壳子一般的傀儡人,再无更进一步的可能,你的女儿姜亦梦所杀傀儡人,正是这黄道人,如此也算机缘巧合,赠他造化一场,让其得入轮回,莫再贪求永生之术。】

    姜宁细细看完这几行文字,心情不可谓不复杂。

    小女儿姜亦梦寻得灵脉,于家族来说乃是大功一件,她本该十分高兴的。

    可紧接着,系统又前所未有的,细细播报了一个陌生修士的一生。

    若一切当真如系统播报的一般,这黄道人可谓是天纵奇才。

    不仅习得炼丹之术,还擅长布阵之法,就连炼制傀儡这样生僻的修仙技艺也颇为精通。

    可就是这样天纵奇才的修士,一生却止于筑基后期,寿尽坐化后放手一搏,想要寻求的永生之法,却终究化为一个囚住自身的牢笼,将其圈禁在方寸之地,若不是姜亦梦此次得手,将永世不得超生。

    修仙大道,何其险阻,那跌落大道上中道崩殂的,未尝只有平庸之辈,纵是一些惊才绝艳,在修仙界留下一些流传千古的道法技艺的修士,不成大道,终究也只会化作一捧尘土。

    而她姜家呢,姜家又能走到何种地步?

    这长生之路上,她姜家用一代又一代的人去追寻,又当真能求得一个善果么?

    姜宁扪心自问,即便她绑定了家族修仙系统,已经越过无数人走在前头,她也仍旧找不到答案。

    不过随着家中事务日渐繁忙,姜宁很快便把这个念头抛在脑后。

    姜宁计划着,女儿寻到的那条灵脉暂不可动,以她姜家目前的实力,还远没有到能单独占据一条灵脉的程度。

    要知道,偌大一个碧原城,光是筑基世家便有十来个,其维系运转的,也仅仅是一条下品灵脉罢了。

    这样一条野生灵脉,若暴露于人前,将不止引得筑基势力争相抢夺,甚至一些金丹势力都会强势出手,若真是如此,届时她姜家连口汤都喝不上。

    既然是这样,还不如暂时将这条灵脉瞒下,等她姜家成长到足够的地步,再行占领这条灵脉也不迟。

    姜宁一边帮女儿带孩子,一边忙着提升炼丹技术,三个月眨眼而过。

    这一日,是人间的中秋佳节,也是她们这些修仙家族眼中极为重要的日子。

    在修真界,一些散修或是宗门修士,常年清修,一般不怎么庆祝这些凡人界所流传的节日。

    但在修仙家族之中,比起宗门传承以师徒维系,修仙家族的家族成员间,却以血脉相连,因此她们的生活日常,也比起散修和宗门修士更有烟火味。

    而姜家比起那些传承久远的修仙大族,她们族中上下不过十多口人,其家族成员间的感情也更加亲密。

    因此姜家对于中秋佳节这样象征团圆的节日,向来是极为看重的。

    只是这一年的中秋,由于姜亦梦夫妻俩的离家,还是让姜家的团圆氛围多了些冷清。

    在这一天的正午,姜家修士全都依照惯例回到家中,团聚在一处种满灵花灵果的庭院内。

    以姜尔行为首的几个小辈,在庭院里嬉戏打闹。

    姜宁则坐在一把以藤曼编织的躺椅上,笑看着她这些年幼的孙子孙女,还有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曾孙女。

    待这一茬的孩子长大,她姜家又该是怎样一番光景。

    先不说两个曾孙女都是中品灵根,未来定是板上钉钉的筑基修士。

    还有此刻正被她抱在怀里的小孙子姜尔逍,爹娘都是中品灵根的筑基修士,他自然也继承了父母的资质,未来也大有可为。

    就数着眼前的孩子,要不了几年,她姜家又要添上好几个筑基修士。

    姜宁一边想着这些,一边注意到旁侧里今日终于肯从修炼室走出来的人,她的长孙女姜尔语,不禁心思一动。

    她这个孙女,是所有姜家修士中修行最为勤勉之人,无奈受灵根资质所限,突破筑基的可能微乎其微。

    但姜宁知道,尔语这孩子有心气儿,是绝不肯轻易认输的性子。

    因此这几十年日复一日枯燥乏味的修行,她竟从未懈怠过一日。

    姜宁看着她的长孙女,观她修为已经突破炼气九层,便忍不住对她说道。

    “尔语,此番突破可有什么心得?要知道你娘在你这个年纪,也才刚刚突破炼气七层不久,你这样的修行速度,几乎是家中除你小姑之外最快的了。”

    姜尔语见祖母问起她的修行,只摇了摇头,面上未有半点自得之色。

    “祖母给了我那样多的灵露,我要是再不突破,可不就浪费了祖母的一片苦心,且小姑在我这样的年纪,已然突破筑基,祖母还是莫要取笑我了。”

    姜宁看尔语的面上虽不显,但听其言语间,终究因灵根资质所限染上少许落寞,不由对她说道。

    “不必灰心,尔语,你这样的修行速度,已足以跟一些灵根资质在中品以上的修士比肩,你若不信的话,十年之后,碧原城会举行五十年一度的炼气大比,届时你可要代姜家出战?为你这些弟弟妹妹做个榜样?”

    “炼气大比?”

    姜尔语终日修行,倒是没怎么关注碧原城里的一些盛会大事。

    这炼气大比是由碧原城的十一个筑基世家联合举办,每逢五十年举办一次,修士年龄在五十岁以下的皆可参加。

    而十年后的姜尔语,正好是五十岁,刚刚满足这炼气大比最后的年龄期限。

    “是啊,这炼气大比的第一名,会由碧原城城主亲自送上一枚筑基丹,尔语,十年之后我姜家的小辈都还未成长起来,也就你有资格去争上一争,你可愿一试?”

    姜宁见孙女有些意动,便趁热打铁,继续鼓舞她道。

    姜尔语心知自己无法同那些筑基世家具有中品灵根资质的优秀子弟相比,但这修行一道上,也不光比资质,更比修为。

    十年,足够她修至炼气圆满,届时无论灵根资质,在修为等同的情况下,她都有资格去争上一争。

    姜尔语逐渐心思一定,她看了看她两个年仅五岁的孩子,又看了看几个年幼的弟妹,最后,她把目光转向祖母,眼神变得无比坚韧。

    “祖母,尔语愿意一试!”

    她姜尔语定拼尽全力,为姜家再添一枚筑基丹!

    第42章

    正当碧原城中的姜家修士在欢庆中秋之际, 姜亦梦和独孤仞二人也抵达了她们此行的目的地——仙魔战场遗址上的剑冢之地。

    这仙魔战场是上万年前修仙界同一修魔的界面交界之时,所爆发的一场史无前例的战争,所留下的遗迹。

    因这战场之上高修大能陨落无数,所以留下无数宝藏, 但也因其能量巨大随时随地都充斥着狂躁的煞气, 让这其中遍布无数危险。

    但有修士想要进入此地寻宝,大多九死一生, 因此若不是那等寿元即将耗尽只能拼死一搏的修士, 少有人当真愿意舍命进入此地。

    仙魔战场外围, 姜亦梦二人站在一处断壁残垣之下,望着周遭亘古矗立历经无数岁月斑驳的遗迹,心中仿佛也因此蔓延出一片悲凉之意。

    独孤仞看着前方凶险万分的战场,头一次皱了眉头。

    “阿梦, 此次你就别进去了, 那剑法就让我一个人去寻,纵使寻不到,也能确保你安安稳稳地回到姜家。”

    “你想丢下我?”

    姜亦梦偏头横了独孤仞一眼, 故意曲解他的意思。

    “我姜亦梦也是顶天立地的修士, 怎么这剑冢就你去得, 而我去不得, 如今我都走到此处了,就断没有望而却步的道理。”

    “亦梦, 哎!”

    独孤仞低叹一声, 两人相处,他就从来没有说过姜亦梦的时候。

    姜亦梦是主,他是仆,仆从哪敢违抗主人的命令, 即便心中舍不得主人遭逢险境,但主人执意要去,他也阻拦不得。

    于是两人之间,依旧是姜亦梦大步走在前头,独孤仞紧紧跟在后头,两人一起向仙魔战场深处的剑冢行去。

    有同样在外围挖宝的修士,无意间看见姜亦梦二人前行的方向,便忍不住摇头感叹。

    “啧,又去了两个不怕死的,这鬼地方每年都有修士过来送命,也不知道那里面到底有什么惊人的宝贝,值得这么多人拿命去填!”

    那修士的同伴看他大声惊叹,连忙捂住他的嘴。

    “快别说了,你也知道这是什么鬼地方,还嫌不够添乱的,到时那煞气缠上你,可别怪我没提醒!”

    几个还在外围的修士尚且畏惧那煞气的威力,而姜亦梦两人越往深处走,这仙魔战场上的煞气就越发浓郁。

    死寂一般的战场上,突然像是有幽灵飘来一般,逐渐在耳畔响起一些蛊惑人的声音。

    “姜亦梦,别走了,你是想把你和你道侣的命都搭在这里吗?”

    “以你筑基初期的实力,在这修真界随便一个筑基修士都能让你如临大敌,你当真以为,就凭你这样的实力,能安全无虞地走到剑冢之地吗?别做梦了!”

    ……

    那幽灵似的声音不断在姜亦梦耳畔蛊惑。

    她捏紧手中的灵器飞剑,一颗心越来越往下沉。

    姜亦梦不禁回过头去,刚准备提醒走在她身后的独孤仞,可她这一回头,却发现不知何时,从始至终一直紧跟在她身后的独孤仞竟然不见了。

    姜亦梦的心一下子沉入谷底。

    这仙魔战场上汇聚的血煞之气不仅蛊惑人心,还有使人陷入幻境的手段。

    姜亦梦和独孤仞,明明两人之间距离不过一尺,却互相谁也看不见谁。

    两人的眼中都因为对方的骤然消失而瞳孔紧缩。

    姜亦梦知道此行不好对付,因此在危险逐渐逼近时,她反而越发冷静。

    她没有再去找寻独孤仞的方位,血煞之气既然有心将她二人隔离开,就不可能让她们轻易汇合。

    既然如此,倒不如相信独孤仞的本事,两人之间有主仆契约,一方遇难一方必有感应,如今契约如常,便不必自乱手脚。

    很快,姜亦梦拔出灵器飞剑,准备以飞剑之力斩断自己周边的血煞之气。

    仙魔战场上的血煞之气虽浓郁,但此地并非仙魔战场的正中心,因此姜亦梦以极品灵器飞剑应对,倒也勉强自如。

    姜亦梦并非剑修,不过是跟自己的道侣独孤仞胡乱学了一点招式,于是便见她手舞灵器飞剑,用足了七成力,却只能朝自己一丈范围内的血煞之气乱砍一通。

    在灵器飞剑的强势压制下,血煞之气是被击退了不少,可她动用远超自己修为所能驾驭的灵器飞剑,体内灵力也在飞速消耗。

    姜亦梦一边被血煞之气变换的幽灵之声蛊惑着神智,一边体内飞速消耗的灵力让她周身气息也逐渐不稳。

    正值此时,突然,姜亦梦的身后,一道血煞之气凝结成一个血色的手掌印,悄然爬上她的背脊。

    姜亦梦感受到身后毛骨悚然的异动,想也不想便挥剑往身后一砍。

    可等她的目光比剑更慢一分看到她身后之物时,却无法自控地当场愣住。

    “阿仞……”

    她手中之剑,直愣愣地插在对面之人的心口,而她对面的人,正是方才已经消失的独孤仞。

    姜亦梦执剑的手都忍不住颤抖,神思恍惚间,身体里的主仆血契却骤然提醒了她。

    主仆契约并无异动,也就是说独孤仞当下并未遭遇险境,那此刻出现在她对面的人又是谁?

    意识到这后,姜亦梦的头脑瞬间清醒,骤然拔出刺入对面之人心口的飞剑,将趁她愣住,又飞速涌来的血煞之气震退三尺。

    姜亦梦在涤清自己周边的血煞之气后,终于再次看见独孤仞的身影。

    独孤仞之剑还未完全养成,此刻尚不及她手中灵剑,因此独孤仞清理血煞之气的速度也比她慢上几分。

    姜亦梦在解决了自己这边的麻烦后,便迅速加入独孤仞那边,两人携手之下,终于解决了此次血煞危机。

    清除完周边血煞后,便见前方路上,万剑之冢已离她们不远了。

    此剑冢乃是当世修真界所有剑修心中的圣地,不入剑冢的剑修,不配在修真界留下姓名,而入剑冢不得出的剑修,也常有十之八九。

    所以剑修这行当,当真是修真界的高危职业。

    修真界中,但 凡一个有名有姓的剑修,都是从尸山血海里闯出来的,所以他们的战力也远胜同阶,叫人不得不为之钦佩。

    而独孤仞想要成为一个真正的剑修,这走入剑冢便是他修行中的第一步,也是至关重要的一步。

    相比独孤仞,姜亦梦的修行根基乃她姜家祖传的《混元功》,她虽喜好剑法,但对敌时的看家本领仍是《混元功》所自带的术法。

    所以姜亦梦并不算一个习剑的修士,她这样只修功法的修士,大多被世人称为法修。

    所以这剑冢,姜亦梦入得,也出得。

    剑冢里的剑并不会属意她,自然也不会伤她。

    她来这剑冢走一遭,唯一的作用,便是替独孤仞护法。

    于是在进入剑冢后,姜亦梦便对孤独仞说道:“阿仞,接下来你不必管我,若有任何需要的地方,及时跟我传讯,我俩都要平安无事地从这剑冢里走出去。”

    独孤仞点头,他知道,姜亦梦肯陪他走到这里,就已经是以命相护。

    接下来的一程,便要他自己去闯了,究竟能不能得到传承剑法,皆系于他一身剑法修为。

    若他作为剑修,不得这剑冢之中数万把法剑承认,那他定然走不出这剑冢。

    当初那前辈高人传他剑法,却只传残篇,恐怕也是希望他能靠自己走出一条路,一条真正被世人所承认的剑修之路。

    “阿梦,等我回来。”

    独孤仞朝姜亦梦低声说了这一句后,便独自走入一处剑阵之中。

    这是那前辈高人向他描述的,传承剑法的所在地。

    一入剑阵,便见刀光剑影,漫天飞舞,容不得入阵之人有半点耽搁,在踏入剑阵的下一秒,一道闪着寒光的利刃便直取独孤仞的命门。

    独孤仞唯有提剑迎上,仅以一剑,一人,与这阵中万剑相斗。

    剑阵中没有时间,剑阵外的姜亦梦却数着日出日落,足足数过三回,却仍旧不见独孤仞出来。

    她血脉之中关于主仆契约的感应已经十分微弱,可恰是这微弱的一点感应,便如星星之火一般,一直不见熄灭,而等到它积累成势,便足可燎原。

    姜亦梦知道不管此刻独孤仞的伤势有多重,她都不能去入阵打扰他,不然前功尽弃,她和他都走不出这剑冢。

    可她每每感知到那零星的一点火焰,似乎即刻就要熄灭,实在忍不住心焦。

    姜亦梦从来不知,对于这个因为一部剑法才捡来的便宜夫婿,她竟已在乎到了如今这个地步。

    或许这便是缘分吧,两个都未在合欢树上悬挂祈愿玉牌的人,却因各种机缘巧合,成了如此契合的一对道侣。

    身处剑阵之外的姜亦梦已然心焦难熬,而身处剑阵之内的独孤仞,更是时时刻刻都在陨落的边缘。

    他手中仍紧紧握着他那把‘破剑’,这个带他出生入死的老伙计,即便体内灵力已榨干到最后一滴,这老伙计也能给予他力量。

    独孤仞挥剑砍杀,已麻木得像个机器,皮肉中的鲜血似乎早已流干,却全凭最后一丝意志在顽强支撑。

    不知过了多久,在他觉得自己已无数次即将倒下的时候,空间中狂飞乱舞的剑影终于停止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道好似剑芒的金光,转瞬之间直入独孤仞的眉心。

    从此刻开始,修士独孤仞,自五岁开始习剑,每日劈砍不下万次,日复一日坚持四十年,终于成为一位真正的剑修——

    作者有话说:感谢小可爱的打赏,今天加更一章,晚六点更新~

    第43章

    【你的女婿独孤仞已成功取得传承剑法, 恭喜姜家获得元婴大能的本命剑法——《碧海潮生》,成功解锁隐藏任务六。】

    【任务奖励:百万下品灵石*1,家族繁荣点*1000】

    在独孤仞走出剑阵的同一时间,身处碧原城的姜家族长姜宁也收到了系统提示。

    见女儿女婿终于取到了完整剑法, 姜宁大松一口气。

    从前就猜测独孤仞的剑法来历不凡, 没想到当真是元婴大能所遗传下来的剑法。

    要知道,在此处修真界, 元婴已经是修士修行的巅峰。

    一个修士但凡进阶元婴, 便能在这个世界横着走, 因此独孤仞得到元婴剑法,当真是令很多大宗门的天才修士都无比艳羡的事情。

    姜宁的心头也与有荣焉,待她看清此次隐藏任务的的任务奖励时,更是又惊又喜。

    这系统竟一下子奖励姜家百万下品灵石, 要知道姜宁身为碧原城驻守修士的俸禄也就一年一万下品灵石, 她要足足干上百年才能攒到系统这随便一出手给的奖励。

    不过独孤仞的养剑之法本来就是只吞金兽,系统奖励的这百万灵石恐怕也有此用意,如此也算替姜家省下一笔灵石了。

    姜亦梦和独孤仞取得传承剑法后, 并未急着往回赶, 好不容易出来一趟, 两人都是筑基修士, 自然要趁此机会多行历练提升修为。

    于是姜宁待在老宅,一边苦命带娃, 一边听着系统的追踪定位器播报。

    【你的女婿独孤仞伤已经好全, 却仍装作一副受伤的样子,原来是赖着你女儿姜亦梦的飞行法器不肯下去。】

    【你的女儿姜亦梦悉心照料受伤的道侣,惹得她的灵兽狸猫吃醋,背着身子三天没有搭理她。】

    【你的女婿独孤仞行至一处修仙城池, 掏空荷包为你的女儿姜亦梦购买了大量五颜六色的法衣,本以为此举能讨得道侣欢心,最后却只收到一记无奈的白眼。】

    ……

    姜宁随意翻看了一下系统播报的日常,可这上面除了甜甜的恋爱互动基本没什么正经事情,让她忍不住吐槽,怎么取得传承剑法后,这系统的追踪定位器就开始逐渐走偏了。

    这当真是个正经的追踪定位器吗?

    姜宁虽嘴上吐槽,但她心里也知道,没有事情就是最好的事情,若再像前几次那样频频闪现大红色的危险警告,她当真可以给自己炼制几瓶速效救心丸来吃了。

    ……

    一晃眼又是十年,时间很快逼近碧原城五十年一度的炼气大比。

    在炼气大比的前几日,为了给自家小辈助威,姜亦梦夫妻俩终于及时赶回。

    姜宁当德华给小女儿带了十年娃,如今这孩子都十岁了,可算见着了他的爹娘。

    “祖母,那边的漂亮小姐姐和帅气大哥哥都是谁呀,怎么我从未在家里见过他们?”

    姜尔逍拉着祖母的手,指着刚刚从外面赶回来的姜亦梦和独孤仞,好奇问道。

    姜宁瞥了一眼在外面浪了十年才肯回来的女儿女婿,实在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哦,那小姐姐叫姜亦梦,是你亲娘,那大哥哥叫独孤仞,是你亲爹。”

    “啊?”姜尔逍懵了。

    谁懂他好端端长到十岁,突然冒出一对陌生男女说是他爹娘的救赎感。

    姜亦梦见自家儿子竟认不出自己,脸上难得露出几分尴尬,她快走几步到祖孙俩近前,忍不住伸出手捏了捏姜尔逍嫩生生的脸颊。

    “好小子,怎么见了爹娘都不知道,快看看,爹娘此番游历回来,给你带了不少礼物呢。”

    姜尔逍听了‘礼物’二字顿时眼前一亮,脸上满是按捺不住的兴奋,哪里还有半分一秒钟前认不出爹娘的生疏感。

    他欢天喜地接过娘亲递来的储物袋,就埋着脑袋一股脑儿地挑选礼物去了。

    姜宁看只被一点礼物就收买了的便宜孙子,挑了挑眉,对她那当了十年甩手掌柜的女儿说道。

    “怎么,亦梦,你外出十年,就只给你儿子带了礼物,我在家里帮你带了十年孩子,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怎么不见你想着我这个母亲?”

    姜亦梦见母亲竟是吃醋了,她一拍脑门儿,赶紧又从怀里掏出一个储物袋,将她游历十年的收获全部上交。

    “娘,我哪敢不想着您啊?您瞧,我这十年可没浪费,尽给您搜罗好东西去了。”

    姜宁通过系统,早就知道女儿得了些什么好东西,因此神色间半点惊喜都无。

    可姜亦梦不知道她的老底儿都被母亲看透了呀,她看母亲半点不意外,眼珠子转了转,突然凑近姜宁的耳边说道。

    “娘,你可知道,女儿此次除了取得传承剑法之外,还发现了一个天大的好东西,恐怕你想破脑袋都想不到那是什么!”

    姜亦梦故意装得神秘,尾音拖得老长,就是为了给母亲一个大惊喜。

    可姜宁却在她说出答案之前,就已经脱口而出。

    “是发现了灵脉吧,亦梦,不过一条灵脉,也值得你大惊小怪。”

    姜宁装出一副不在意的样子,可看到女儿心思被她猜中后一副瞠目结舌的样子,她心里却在暗爽。

    哼,小样儿,也不看看她俩谁是母,谁是儿。

    姜亦梦那点小心思,她掐掐手指就能想到,女儿却还敢在她面前班门弄斧,实在是太嫩了。

    姜亦梦眼睁睁看着母亲在她面前小装了一回离开,这下轮到她想破脑袋也想不到,母亲是如何猜出她发现了灵脉的?

    这普天下这么多宝贝,为何母亲就独独猜中了灵脉呢?

    姜亦梦夫妻俩归家后,姜家上下又热热闹闹地团聚在一起。

    又因碧原城中不日便要召开炼气大比,趁着这次聚会,大家也在讨论姜家具体该派哪些修士前去参战。

    碧原城五十年一次的炼气大比,名义上是各筑基世家家中小辈之间的普通比试,可实际上这场比试却检验着各筑基家族未来几十年的发展。

    在大比中夺得优胜的家族,其家中小辈定然资质优越,未来几十年也极有可能陆续筑基。

    而筑基修士的数量,便是一个筑基家族最强有力的实力象征。

    因此姜家在这场比试上,姜宁估摸着,不能太过打眼,以免夺了凌,萧两大世家的风头。

    但也不能太过示弱,不然未来几十年碧原城的资源分割,定然没有姜家说话的份儿。

    一边想着大比上的安排,姜宁一边看向家中小辈。

    如今她姜家小辈包括尔语在内,仅有六人。

    最小的尔逍才十岁,是家中唯一的炼气初期修士。

    最大的尔语今年五十,刚好满足炼气大比年龄最高的参赛要求,她也不负所望,已于近日成功修至炼气圆满。

    这炼气初期和炼气后期的参赛修士都有了人选。

    还剩一个炼气中期的比试,姜家其余四个小辈,修为俱在这个阶段,皆可参加此次比试。

    于是姜宁便向众人问道:“如今姜家小辈中尔逍可参加炼气初期的比试,尔语可参加炼气后期的比试,至于炼气中期,你们几人的修为都相差仿佛,是准备一起报名,还是选修为最高的参加?”

    修为处在炼气中期的姜家小辈分别是姜家二房姜亦辰的两个孩子,姜尔行和姜尔芷,另外两个则是大房的一对双胞胎,姜冉诗和姜冉画。

    见祖母问谁要报名炼气中期的比试,姜尔行身为四人中年龄最长,修为最高,当仁不让地站了出来。

    “祖母,我如今已是炼气六层,是除了尔语姐姐外,几个姊妹中年龄最长的,理应由我代姜家出战。”

    看大孙子尔行站了出来,姜宁点了点头,尔行确实是她心中最满意的人选。

    姜尔行今年三十三,是几个小辈中唯一一个炼气六层,其余几个女孩儿皆是炼气五层。

    若要上场比试,虽修为也够,但比起炼气六层还是差了些,若跟其他家族的出色弟子比试,只在修为上便下了一成。

    姜宁不想这几个孩子灰心,所以有意将她们留在家中。

    但另一方面,姜宁也考虑到,这炼气大比毕竟是碧原城五十年一度的盛会,几个孩子纵然难有获胜的可能,说不定她们心中也有想要见见世面的想法。

    所以姜宁还是想听听几个孩子的意见。

    在姜宁答应了姜尔行出战后,姜尔行的亲妹妹姜尔芷还没说什么,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小丫头却先闹了起来。

    姜冉诗,姜冉画摇着姜宁的胳膊,齐声大喊:“老祖宗,你偏心!”

    姜宁莫名被扣了个‘偏心’的帽子,对这两个魔丸似的丫头也是没辙了。

    她苦笑一声,说道:“好好,让你们去,让你们都去,这下总行了吧?”

    姜冉诗撅着小嘴:“这还差不多!”

    姜冉画却紧了紧拳头:“就是,老祖宗,我们又不比谁差,不过是低了一层修为,我们两个加起来,炼气后期都打得!”

    “胡闹!”

    正当冉诗冉画两个小丫头跃跃欲试,讨论得正欢的时候,她们的母亲姜尔语从修炼室走了出来。

    她扫了一眼两个被纵得越发无法无天的丫头,转身朝姜宁说道。

    “祖母,不可,不能让这两个孩子参加比试。”

    第44章

    姜冉诗, 姜冉画注意到母亲走了过来,两张小脸顿时皱成两个一模一样的包子。

    姜尔语数年如一日沉迷修炼,因此对这两个孩子照管得不多。

    冉诗,冉画在她们的母亲跟前, 也不敢像在祖母姜亦姝和曾祖母姜宁面前那样胡闹。

    眼看母亲一来便阻止了她们的比试, 两个小丫头也不敢吭声,只默默垂着脑袋, 你踢踢我的脚尖, 我碰碰你的手腕, 但谁也不敢当先一步走到母亲近前。

    姜宁注意到两个孩子的动静,她默默走过去一手揽住一个孩子的肩膀,挑眉看向她们的母亲,问道。

    “尔语, 你为何不愿让两个孩子参加比试, 冉诗冉画正是年轻气盛的时候,她们想要下场比试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看祖母宠着两个孩子,姜尔语却仍旧是半点不松口, 她朝祖母回道。

    “祖母, 您应当有考量, 我姜家修士在此次比试上不能太出风头, 若是风头太盛,完全盖过了萧家或者凌家, 将会有无穷尽的麻烦。”

    “我这两个女儿, 两人都是中品灵根的资质,姜家这几个小辈中已有尔逍这个拔尖的,若再把冉诗和冉画暴露于人前,恐引起别家猜忌, 于我姜家不利。”

    姜宁看向进退有度,朝她娓娓道来的姜尔语,才意识到这个孩子虽常年闭关修行,但她早已长成一个成熟修士的模样。

    今日的姜尔语跟昔日站在她面前说‘要叫世人知道姜家的不是凶名,而是威名’的姜亦姝何其相像。

    这样的尔语,若叫大女儿姜亦姝看到了,也会心中倍感欣慰吧。

    而姜尔语所说的,姜宁心中确有考量,只不过为了孩子们的意愿,她愿意让家族做出一点牺牲。

    小辈中仅仅三个中品灵根的修士,不至于引起碧原城这些筑基世家的恐慌。

    虽难免引人注目,但她姜家如今足有三个筑基修士,也承受得住这份来自各大世家的注视。

    姜宁见两个小姑娘一直低着头不说话,像霜打的茄子一般,不禁笑着问她们。

    “冉诗,冉画,你们母亲说的虽然也有一定道理,但曾祖母还是想问问你们的意见,你们要不要去参加这场比试?如果你们想去,不用担心惹人觊觎,曾祖母就是你们最坚实的后盾。”

    两个小姑娘原本听了母亲姜尔语的话后,就像正值兴高采烈时被人兜头泼了一盆冷水,但紧接着曾祖母的安慰,又让两颗浮躁的心逐渐平静下来。

    两人今年十五岁,都不再是小孩子了,在祖母姜亦姝的耳濡目染下,她们也知道家族发展需要步步为营的道理。

    虽然她们平日里是性子骄纵了些,但在大事上的判断,两人都继承了来自母亲和祖母的,极其锐利的眼光。

    因此在母亲姜尔语说出这个理由后,两人就全没了再去凑热闹的心思。

    听得祖母再次相问,两人也是连连摇头。

    姜冉诗,姜冉画齐声说道:“老祖宗,我们不去了。”

    一旁姜尔语见她两个女儿如此乖觉,眼中也不由闪过一丝满意。

    她看向站在众人身后一直未发一言的姜尔芷,她这个唯一的妹妹,又朝祖母姜宁建议道。

    “祖母,冉诗冉画去不得,尔芷去参加比试却是正正合适,妹妹跟我的资质一样,若能在年轻的时候参加一次这样举城操办的大比,或许能激励她以后的修行。”

    姜宁见姜尔语竟是难得关心起妹妹,且看那样子,也是有意让妹妹今后也如她一般锐意进取,争取在修行之路上更进一步。

    姜宁身为她们的祖母,看见她这些孙女们如此积极向上的样子,她又有什么好不同意的。

    于是姜宁大笑着一锤定音:“好,既然你们都有这份心气儿,那此次炼气大比参赛的人选就算定下,尔语,尔行,尔芷,尔逍,希望你们在此次大比上旗开得胜,为我姜家夺得荣光!”

    姜家这边刚把人选定下,仅仅几日过后,碧原城炼气大比如期而至。

    此次参赛的人选全部来自碧原城十一个筑基世家,因此各家子弟都极为出色,几乎是代表了碧原城年轻一代的最高水平。

    姜家参赛人员仅四个修士,其中一个甚至还是年仅十岁的小孩儿,在其余各家几乎是清一色派出十来个优秀子弟的对比下,实在是有些过于单薄了。

    萧家族长萧涵见此忍不住调侃:“姜道友,你家立族时日尚短,能勉强凑出这几个修士也是不容易,我们都理解,都理解!”

    嘴上说着理解,可那面上的神情怎么瞧都是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姜宁面对萧族长的调侃,只皮笑肉不笑地糊弄两声。

    她都还没跟萧涵算他萧家长老跟踪自家女儿的那笔账呢,这萧族长倒是有那老脸跑到她跟前取笑上了。

    她姜家人员虽少,但修士贵精不贵多,她姜家修士走出去,哪一个不是独当一面的人物。

    这萧家族长有空取笑她,还是多管管自家的子弟吧,说不定哪一日他萧家这碧原城第二世家的名头就要给姜家让位了。

    姜宁本着敌强我弱需按兵不动的道理,不动声色地应付着。

    但姜家几个跟来的小辈却忍不住面露愤慨之色。

    以姜尔行为首的姜家小辈自一出生便见证了姜家的强大,几乎从未亲历过姜家那段艰难发展一块灵石都要掰成两瓣花的岁月,因此他们也从未在外人面前低过头,更不懂什么忍气吞声的道理。

    见祖母被那萧家族长调侃得面色微寒,姜尔逍首先忍不住。

    小小少年的身体,一下子蹿到姜宁的前头,抬头怒视着萧家族长。

    “哼,你别得意得太早,你家修士多又怎样,要是连我这个十岁小孩儿都打不过,我看你家子弟也没脸出来见人了!”

    “你!”

    萧族长都快两百岁的人了,从没想过自己有朝一日竟会被一个十岁小孩儿拂了面子。

    他想要发作却发作不能,若他当真跟一个十岁小孩儿计较,只会更加跌份儿。

    姜宁看那萧族长涨红了脸,想骂又不能骂的样子,强忍住嘴角的笑意,赶紧给自家孙子打掩护。

    “萧道友,童言无忌,童言无忌,您都两百岁的人了,应当不会跟一个小孩子计较吧?”

    “你!你!你们!”

    萧族长本就憋气憋得难受,被姜宁拿话一堵,更难受了。

    谁说他今年两百岁了,他今年分明只有一百九十九岁!

    知不知道说错修士的年龄乃是大忌,更别说像他这样被人平白叫老了一岁!

    一开头和二开头,那就是中年修士跟老年修士的一道坎儿,萧族长在越来越接近两百岁的时候,最讨厌被人叫错年龄了!

    偏偏他又不能说出来,这样显得他多小气似的。

    萧族长只能持续怒瞪着姜宁和她所带来的小辈,如果眼神能杀死人的话,他已经把姜家修士都给杀穿了。

    而萧族长的愤怒,却被姜家修士视作空气。

    在借由小孙子的童言无忌狠狠出了一口恶气之后,姜宁便施施然地带着几个小辈去了她姜家所属的观赛席上。

    此次比试毕竟还是要以实力取胜,也不是打打嘴仗就能赢的,因此姜宁还是准备好好叮嘱几个小辈一番。

    姜家的观赛席上,姜宁看着她年龄最小的孙子姜尔逍,面色难得严肃。

    “尔逍,方才你跟那萧家族长所说的,祖母只当是玩笑话,比试场上切忌自大,接下来马上就要轮到你上场比试,届时你可要沉着应对,小心为上,就是打不过认个输也正常,祖母只希望你能完好无损地回来。”

    见祖母如此郑重其事地叮嘱于他,姜尔逍也难得崩着个小脸,脸上少了几分狂妄,眼底又更多了几分谨慎。

    “祖母,您放心吧,我知道您最在意我们的安全,我在比试场上定不会逞强的。”

    姜尔逍立下这个保证后,姜尔行和姜尔芷也纷纷点头。

    他们虽少年意气,但性子都十分乖觉,也听得进去长辈所说的话。

    在姜宁的这道提醒后,几人脸上都少了愤慨之色,反而更专注于自身,只想尽己所能,为姜家争个好名次,夺回属于她们姜家的荣光。

    在姜宁同几个小辈打气一番后,很快,碧原城五十年一度的炼气大比正式开始了。

    碧原城城主凌昭站在比武台的正前方,朝众人朗声说道。

    “诸位,想必各家的小辈此刻已经摩拳擦掌了吧,我也不多废话,此次比试依旧按照往年惯例,分为炼气初期,炼气中期,炼气后期三个阶段的比试,请各家炼气初期的小修士迅速前往赛场,我们的比试即刻开始!”

    凌昭话落,演武场周围共十一个观赛台,陆续有各家炼气初期的年轻修士走了出来。

    姜宁看这些修士的年龄,最大的不会超过十五岁,最小的甚至只有七八岁,全都是朝气蓬勃的样子,但一身修为却稳扎稳打,没有半分浮躁之气。

    让姜宁不由感叹,看来这各家的小辈都不容小觑啊。

    出生筑基世家的修士,在修行的前中期,天然就会比那些只能靠自己摸爬滚打的散修领先一大截。

    姜宁在她们这个年纪的时候,连想办法填饱自己的肚子都颇为困难,又哪里能像她们这样自信地站在赛场上,大大方方地跟自己的同龄人斗法比试。

    不过,也正因为姜宁已经走过那样艰难的日子,所以她姜家的孩子,才会在今日迎来大放光彩的机会。

    姜宁看向那个一边朝比武台的方向奔跑,一边扭过头来朝她兴奋挥手的孩子,脸上满是温柔的笑意。

    第45章

    炼气大比的赛场上, 由于每个家族派出的修士都不止几个,像姜家这样在一个阶段的比试上只有一人参赛的更是只此一例,所以为了提高比赛的效率,每场比试分为两个阶段进行。

    其一, 为集体团战, 每个家族参赛的修士自动组成一对,同其他家族的参赛修士进行混战, 最后比武台上只能留下十个晋级名额, 进行下一阶段的比试。

    其二, 为1v1双人比试,通过抽签选定对手,败者淘汰,胜者继续比试, 直至决出最终的胜利者。

    对于姜家这样人手不够的家族来说, 那1v1的比试还好说,可首先要通过的第一场混战便难了。

    旁的家族至少都是几个子弟结为一队,比武台上可互相帮衬, 可姜家的修士, 除了参与炼气中期比试的尔行尔芷两兄妹, 尔语跟尔逍都要单打独斗。

    姜尔逍第一个上场比试, 年龄只有十岁还不及一个成年修士肩膀高的他,却要独自面对几十个跟他修为相当想要淘汰他的修士。

    姜尔逍站上比武台, 看见自己前后左右都是集结成队的修士, 他非但没慌,反而眼睛咕噜噜一转,很快有了主意。

    他像条小泥鳅似的在比武台上自在地游走,很快蹿到凌家几个小修士的队伍里。

    “凌家姐姐, 咱们两家交好,您看看能不能带上我一个?”

    姜尔逍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笑嘻嘻地跟凌家队伍的领头人凌听雪,一个约莫十一二岁的小姑娘套着近乎。

    凌听雪闻言回头,上下扫了一眼姜尔逍,抬着下巴傲气地开口。

    “小子,我知道你,你娘是我姑母的好友,看在姑母的份儿上,我帮你这一回!”

    其实姜尔逍过去套近乎的时候本没有几分底气,毕竟凌家是碧原城第一世家,其麾下拉拢的家族又不止姜家这一家。

    没道理这比试场上凌家只照应姜家,对其他家族却视若罔闻。

    但他没想到只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事情进展却出乎意料地顺利。

    见那凌家小姐姐答应了他的请求,姜尔逍赶紧打蛇随棍上。

    “凌家姐姐,你放心,我绝不拖你的后腿,你要有需要,在这比试台上,我姜尔逍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凌听雪虽外表傲气,但在姜尔逍一顿不要钱的吹捧下,还是忍不住扬起了嘴角。

    两人达成默契,凌听雪擅攻,便由她带领凌家修士淘汰其他家族的竞争者,姜尔逍擅守,便只用顾好队伍的大后方,注意一些敌对家族暗藏的冷箭便是。

    于是,在接下来的比试中,这支由凌听雪所带领的小队可说是无往不利,姜尔逍紧紧抱住大腿,很快便顺利晋级下一阶段的比试。

    下一阶段的1v1双人比试,姜家便没有短板了。

    姜家修士所修功法都是直通飞升的《混元功》,可以说在场的这些筑基世家没有谁家的功法能及得上姜家。

    姜家修士即便不善攻伐,凭借《混元功》所修行得来的远超同阶的磅礴的灵力,耗也能耗死跟她们对战的一众敌人。

    所以姜宁看到姜尔逍已然顺利进入下一阶段的比试,面上便再无任何担忧。

    凭她孙子中品灵根的资质,再加上碾压一切的《混元功》,恐怕那凌家小姑娘都不是他的对手。

    接下来具体打算取得何种名次,就要看她孙子自己的想法了。

    反正姜宁也不希求她姜家修士能在这炼气大比上一鸣惊人,她只当这是一个锻炼自家小辈的途径,却没有如凌家,萧家那般,要求家中的子弟必须名列前茅,为家族争光。

    姜宁抱着这样平和的心态观看比试,但姜家几个小辈在赛场上的战绩却出乎意料的优秀。

    姜尔逍这边暂且不提,在炼气初期的修士进入下一阶段比试后,炼气中期修士的混战也在同一时间拉开序幕。

    这场比试姜家参赛的小辈仅有姜尔行,姜尔芷两位修士,相比于别家至少五六人的小队,原本也是极为不利的。

    但炼气六层的姜尔行带着炼气五层的妹妹姜尔芷,愣是在赛场上坚持了下来。

    两人仅凭自身磅礴的灵力基础,互为倚靠,竟在群狼环伺的情况下杀出一条血路。

    尽管两人在混战结束后,便因自身灵力在混战中消耗过多,而无力参加接下来的比试,但两人到底挺进了前十。

    一个家族若有两位修士同时挺进前十,便足可名列前茅,因此在姜尔行,姜尔芷战斗结束后,姜宁收到不少来自其他家族族长的恭维。

    不管是真心还是假意,至少在这次过后,谁都不敢再小瞧姜家。

    从前仅有一位筑基修士的末流世家,仅仅二十多年过去,就已然天翻地覆。

    不仅族中筑基修士增添两位,就连这小一辈的修士也让人刮目相看。

    姜家正在以飞快的速度强势崛起,或许再过不久,这碧原城第三世家的位置便要拱手让人了。

    在同一时刻,碧原城各大世家的家主,有不少都在心中发出相同的感叹。

    姜宁又如何不知这些家主心中所想,但她并不十分在意。

    俗话说不遭人妒是庸才,家族想要发展,难免要惹来一些猜忌和眼红,比起步步小心谨慎,一味地提防这些明枪暗箭,倒不如专注提升自身的实力。

    只要她姜家足够强大,便无惧任何来自外界的威胁。

    姜宁跟这些家主客套几句,便把目光重新投注在比赛场上。

    炼气中期的比试姜家在进入前十 后便自觉退出,而炼气初期的比试,姜尔逍却似踩了狗屎运似的,几乎不费吹灰之力一路挺进了决赛。

    先前有说,这一阶段的比试规则是1v1双人比试,如此一来,总共留下的十个优胜者便要分成五队进行比试。

    姜尔逍的第一个对手,是个同为末流世家出身的修士,姜尔逍在功法灵根等全方位压制的情况下,只几个来回的功夫,便将对手打下了比武台。

    在这一场比试后,擂台上又决出了五个优胜者,因为人员是单数,所以需要抽签得出一个幸运儿,无需参与下一轮的比试便能直接晋级。

    不巧,姜尔逍运气爆棚,他成功抽签成为了那个幸运儿。

    这场比试后,便只剩下最后一轮的决赛,此时场中还剩下三位修士。

    这时需两两进行比试,决出最终胜利的第一名。

    但在炼气初期的比武台上,此刻还站到最后的,只剩下凌家的凌听雪,和萧家的萧清羽,还有姜家的姜尔逍。

    姜尔逍经过上一轮的混战,跟凌听雪是老熟人了,两人自然不会首先选择彼此进行比试。

    于是第一场比试,凌听雪主动上前,跟那萧家的萧清羽战到一处。

    姜尔逍便在这样的规则下,趁机又钻了个空子,他拢共也就打了两场比试,却幸运地站到了最后。

    只等凌听雪解决了那萧清羽,姜尔逍便上前进行最后一战,如此他最次也能捞个第二名。

    姜宁看自家的小孙子神情一派闲适地站在演武台边上观战,颇为无奈地摇了摇头。

    原以为这孩子年幼,在赛场上恐会吃个大亏。

    可如今整场比赛看下来,场中修士像尔逍一般赢得这样轻松的,恐怕再找不出第二个。

    没过多久,凌听雪跟萧清羽的比试结束。

    果不其然,最后是凌听雪获胜,如姜尔逍预料中的那样,他最后跟这位凌家的小姐姐站上了同一个擂台。

    可两人刚刚站上去,凌听雪神情戒备,正要严阵以待,姜尔逍却只在擂台上走了个过场,便转身毫不犹豫跳了下去。

    “听雪姐姐,我认输,方才要不是你帮了我,我也不能挺到现在,炼气初期比试的第一名,是你的了!”

    姜尔逍扬起个灿烂的笑容,朝比武台上的凌听雪挥手告别。

    但这话落在凌听雪的耳里,却并不觉得有多么痛快,一脸冷然的她头一次皱起了眉头。

    “我凌家子弟何时需要人让出这个‘第一名’?姜尔逍,我再给你一次机会,我要名正言顺地打败你!”

    姜尔逍看凌听雪一本正经的样子,只耸了耸肩,根本不接茬儿。

    “听雪姐姐,我可不信你的,届时你倒是打赢了我,上台高高兴兴地领取奖励,那我要是被打成猪头,谁来负责,我可不吃这个闷亏!”

    说完,姜尔逍还捂着脸,故意做出一副胆小夸张的样子,让凌听雪看得很是无语。

    她想要光明正大地比试,也只能作罢。

    等姜尔逍终于从比武台上回来,姜宁笑看着她这个调皮捣蛋的孙子,还是忍不住问他:“尔逍,为何相让?祖母以为,以你的能力,应当不会输给凌家那丫头。”

    姜尔逍面对祖母,这个亲手把他养大的人却是完全不藏了。

    他把手背在身后,做出一副小大人的样子,故作高深地回道。

    “祖母,尔逍以为,在这比武台上争个第一第二没什么意思,倒不如隐藏实力,扮猪吃老虎,在适当的时机利落出手,惊艳所有人,这样不更加有趣吗?”

    “扮猪吃老虎?”

    姜宁心下微惊,她这孙子明明才十岁,也不知道哪里来的鬼主意。

    姜家的年轻一辈啊,真是越来越有趣了。

    第46章

    姜尔逍比试完后, 炼气后期阶段的修士比试终于开始了。

    看着即将走向比武台的长孙女姜尔语,姜宁忍不住拉过她的手,轻轻握了握。

    “尔语,赛场之上, 不必逞强, 祖母只愿你平安归来。”

    姜尔语朝祖母点头,目光却望向比武台, 眼中闪着坚定的光芒。

    “祖母放心, 尔语定不辜负您的培养。”

    话落, 便毫不犹豫转身离去,姜宁望着孙女依旧固执的背影,只得无奈叹气。

    能在这场大比上争夺名次的修士,几乎都是中品灵根, 尔语的灵根资质天然比别人差上一截, 却十分要强,是个半点不服输的性子,也不知是幸还是不幸。

    只愿她的孙女能得偿所愿, 当真以弱胜强, 于逆境中谱写一首赞歌。

    姜尔语上得比武台后, 因其是炼气大圆满修为, 即便她乃孤身一人,旁人也忌惮三分。

    因此姜家修士在第一场混战中的劣势, 便这样无形中化解了。

    姜尔语仅凭一人, 一拂尘,便让诸家修士退避三舍,成功晋级下一阶段的比试。

    姜宁看孙女在比武台上攻守自如,游刃有余, 不由露出满意的微笑。

    十年前在得知尔语有意参加此次炼气大比时,姜宁就特意为她的长孙女在拍卖会上拍下了一件极品法器。

    如今看来,这拂尘不仅攻守兼备,还能困敌缠敌,是乃极品法器中的上上之选。

    且这拂尘属性温和,跟自家的功法也十分契合,姜尔语用起来如虎添翼,或许当真能为她在此次比试上夺得一个不错的名次。

    进入下一阶段的比试后,姜尔语参与抽签,她抽到的第一个对手,是一位炼气九层的修士。

    且观其年龄,应当也接近参与比试的最大年限,或许跟姜尔语一样,也是个下品灵根的修士。

    姜尔语看她的对手几乎是比武台上所剩下的十个修士中最弱的,不经意间挑了挑眉。

    她几乎只用了体内的半成灵力,便轻松解决了对手,继续参与下一轮的抽签。

    而这一次抽签,依旧是五个修士,会有一个幸运儿轮空晋级。

    当姜尔语拿起自己抽到的签文查看时,熟悉的剧情再次上演,姜尔语竟跟此前参加炼气初期比试的姜尔逍一般,再次轮空了。

    看到这一幕,不仅是姜尔语心中微讶,就连一直在观战席上观看比试的各家家主,也有些坐不住了。

    萧家族长萧涵忍不住朝姜宁酸道:“姜道友,看来你姜家近来运势不错啊,怎么连着两个修士都刚好抽到轮空?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一环是专为你姜家而设的。”

    萧族长这话明显有些过了,姜宁尚还未作反应,身为一城之主的凌昭便紧接着开口。

    她微眯了眼看向萧涵,冷声说道:“萧道友,这炼气大比自开办以来,几百年间已经开展数次,这期间从未出过任何纰漏,萧道友这话,是在质疑我凌家牵头举办的这炼气大比办得不妥当吗?”

    “萧某不敢。”

    被凌昭这样冷着声音一问,萧涵顿时没了话说。

    他萧家虽近些年来发展不错,但凌家到底是碧原城第一世家,其掌管城主府地位稳固已有百年,他还不敢当面触她们的霉头。

    萧涵这边偃旗息鼓,姜宁自然是懒得搭理,她重新将目光放到比试场上。

    尔语已经成功晋级前三,比预想中顺利太多,姜家接连两次轮空,或许也有前几年族运增长的缘故。

    也不知这族运还能不能继续帮尔语一回,让她得偿所愿,真正能以下品灵根的资质战胜别家中品灵根的子弟。

    比试场上,此次晋级前三的修士依旧出自凌家,萧家和姜家。

    凌萧两家倒是不让人意外,只是这姜家,在此次大比上能取得如此战果,实在有些惊人了。

    凌家当家人凌昭的面上尚且没什么变化,但萧家的当家人萧涵却已经暗中传音,让自家晋级的修士先挑了姜家的修士比试。

    上一次炼气初期的比试时,他萧家就是吃了这个闷亏,先一步输给了凌家,此次让他萧家的子弟先行挑战姜家,他就不信了,这姜家修士还当真能赢过他萧家的精锐。

    于是比武场上,这一次换萧家修士萧清泰先行出列,朝姜尔语说道。

    “姜道友,上台吧,这一次由我萧家先挑战你姜家。”

    姜尔语手持拂尘,无有不可。

    她本就是冲着第一名去的,先挑战萧家还是先挑战凌家,于她而言没什么分别。

    两人站到比武台上,方一站定,萧清泰便先行出手。

    他使一把大锤,裹挟着万钧力道,朝姜尔语当头砸去。

    面对这威力极强的一招,姜尔语却不慌不忙,只将手中拂尘一扬,便见那拂尘上的毛束登时疯长,化成一道雪白的弧线直冲那重锤而去。

    “姜道友,你真以为你那拂尘,挡得住我手中法器?实话告诉你吧,我这也是一件极品法器,且攻伐力道远胜于你手中拂尘,你要是再不另想办法,恐怕只这一招,便会被我打下台去。”

    对面的萧清泰见姜尔语只以拂尘相接,忍不住大笑出声。

    他神情狂傲,显然以为这已是自己的必胜之局。

    姜尔语可不管那修士在狂些什么,只稳稳握着手中拂尘,沉着应对。

    疯长的毛束缠上对面修士的重锤,那萧清泰本以为这纤柔的拂尘,这点微弱的力道于他而言像是挠痒痒似的。

    可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被拂尘缠住的重锤,即便仍旧被他这个主人握在手里,他却再使不动半分。

    “你……你使了什么妖法!?”

    萧清泰顿时大惊,以他中品灵根的资质,炼气圆满的修为,手中法器如何会被一普通拂尘所困住?

    姜尔语微微勾了嘴角,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骄兵必败,况且这萧家修士连敌我实力都还没摸清楚,就敢张狂傲慢。

    她手中拂尘,对比同样是极品法器的重锤,确实已无任何优势。

    但她所用法器,又不仅仅只借用法器的力量。

    这拂尘的属性跟她姜家功法契合,《混元功》虽不是强于攻伐的术法,但却中正平和,底蕴深厚,像这种以柔克刚的招数,更是尤为擅长。

    姜尔语的灵根资质虽比不上这些世家大族中的优秀子弟,但她修行《混元功》几十年,根基已然十分扎实,论修行得来的自身灵力,她不会比这场中任何一个人差。

    在这样的情况下,萧清泰却一上台就轻视姜尔语,那姜尔语也只好遂了他的意愿,赶紧结束这场战斗,让他早早地回家。

    于是,在萧清泰尚且为拂尘的力道所震惊时,姜尔语却早已暗中积蓄好力道,她使了一招引风术,配合拂尘的力道,竟轻轻松松地就把已被拂尘所困住的萧清泰送下了擂台。

    等萧清泰已然站到擂台下面的时候,他都还有些回不过神来。

    在他的预想中,此刻已被他三两招解决的,该是对面的女修才对。

    怎么就一个愣神的功夫,被赶到擂台之下的人却成了自己?

    萧清泰的神情懵懵的,都被人打下台了还在那愣着,看得远处观战的萧族长心头火起。

    家门不幸,当真是家门不幸!

    他萧家响当当的碧原城第二世家,如何会输给一个才晋升筑基不久的家族!?

    萧族长的脸色已是难看得紧,偏偏姜尔逍在看了长姐的壮举后,还不嫌事大地在姜宁耳边嘀咕。

    “祖母,我就说嘛,这萧家的人不是我们的对手,你看场上那大块头,上去只出了一招就被长姐赶下去了!”

    筑基修士的听觉多灵敏啊,即便姜尔逍是凑到祖母耳边小声嘀咕的,但这观战的筑基修士,又有哪个听不见这一点动静。

    顿时,就连一些筑基世家的家主,在听了姜尔逍这句童言无忌后,也逐渐憋不住嘴角的笑容。

    至于那清楚接收到姜尔逍嘲讽的萧族长,一张长脸更是彻底拉了下去。

    他好险没憋住自己的气性,若他当真因此跟一个十岁小儿计较,那他萧家就真成了这场炼气大比中最大的笑话了。

    姜宁暗中瞥了一眼那萧族长脸上越发难看的神色,也在努力压住自己即将上扬的嘴角。

    她轻轻拧了拧小孙子的耳朵,似骂非骂地说道。

    “你呀你,什么时候能改改你这口无遮拦的毛病,你长姐可还有一场比试呢,咱们也别高兴得太早。”

    “嘻嘻!”

    姜尔逍浑然不觉祖母的笑骂,还把自己的耳朵往祖母手里又递了递,眉眼间依旧是自信飞扬的神采。

    “祖母,咱们接着看吧,我相信长姐,她定然不会输的。”

    听得小孙子的这一句,姜宁不由神情一愣。

    是啊,她这长孙女,或许不会赢,但一定不会输。

    以尔语那执拗的性子,不在比武台上坚持到最后一刻,她是断不会认输的。

    且凌家修士凌听雨在观看过姜尔语同萧清泰的比试后,也定不会有一丝一毫的轻敌。

    两人都将拿出自己全盛时期的状态,全力以赴。

    那接下来姜尔语同凌听雨的比试,可就有的打了。

    第47章

    比武台上, 此刻正在进行此次炼气大比的最后一场比试,凌家修士凌听雨和姜家修士姜尔语的决赛。

    两人俱是年约四五十岁的女修,模样已不显年轻,但周身上下也有一股年轻修士所少有的沉着之气。

    两人一人握一把天青色油纸伞, 一人持一把毛束雪白的拂尘, 均有炼气圆满修为,观其站在比武台上相对应的两方, 应是成旗鼓相当之势。

    但台下的一众筑基家主, 却几乎没有谁会看好姜家出身的姜尔语。

    原因无他, 这碧原城的炼气大比举办了多少届,身为碧原城第一世家的凌家就拿了多少届的第一名。

    凌家实力雄厚,家族底蕴非同凡响,姜家一个兴起至今不过几十年的末流世家, 叫人如何相信她们能从底蕴深厚的凌家手上夺得第一?

    不管旁人如何作想, 身处比武台上的姜尔语,此刻却再也不会顾忌她跟这些大家子弟之间的灵根差距,她的眼中只有对手, 只有敌人, 只有不顾一切也要取得胜利的决心。

    比武台上, 当负责主持裁判的修士一声令下, 这一次,却是姜尔语先动。

    她当先出手, 手中拂尘顿时化作三千细丝, 以密网交织着朝擂台另一边的凌听雨裹缚而去。

    在姜尔语跟萧家的萧清泰比试时,凌听雨已经先行观战,此刻她自是不敢小觑对手。

    几乎在姜尔语出手的同一刻,她便手持纸伞, 挡在身前,以自身灵力催动其旋转翻飞,轻易化解了姜尔语的攻势。

    姜尔语的细丝尚来不及收回,凌听雨的下一次攻击接踵而至。

    那把天青色晕染着滴滴细雨的油纸伞上,那些状似无害的小雨滴,竟然在顷刻间从伞面上飞出,化作一道道金光闪闪的符文,直冲姜尔语的面门袭去。

    这些由雨滴化作的符文,其威力强劲一点也不亚于练气期最强的攻击符箓,姜尔语被上百道符文直袭面门,可她手中法器尚来不及收回,只得运转周身灵力,强行接下这一击。

    这堪比几个炼气圆满修士同时出手的至强一击,一下子把姜尔语击退足有三丈远。

    若不是身上佩戴有极品护身法器,此刻她恐怕就不仅仅是被击退重伤,就是直接殒命了也说不定。

    知道凌家修士乃这碧原城最强,可若不是当真交手过,又哪里会知道自己跟她们的差距。

    姜尔语的口齿间溢满被内伤震出的鲜血,使得她的唇瓣像是抹了口脂般,越发鲜红。

    但她扯着鲜红滴血的薄唇,却是自上场比试以来,头一次露出一个真切的笑容。

    “凌家的符道,果然精湛!”

    棋逢对手,如何能不叫人兴奋。

    姜尔语迅速平复自己体内激荡的灵力,再出手时,她却如一条鱼儿灵活地游走在比武台上。

    凌听雨的符文纵然攻击强劲,但姜尔语捉摸不定的位置,却让凌听雨很难将她准确击中。

    “是时候了!”

    在艰难扛过凌听雨数十道攻击后,姜尔语的底牌也准备完毕。

    只见比武台上,方才姜尔语所走过的每个位置,都骤然形成一个灵气节点,姜尔语手中拂尘凌空飞起,化成万千丝线,在每个灵气节点处交织成网。

    顿时,比武台上凌听雨所处的位置,在外界来看已是辨不分明,众人只见场中突兀出现一张雪白的大网,逐渐缩紧凝实,而凌听雨,正被这张雪白的大网包裹其中,逐渐形成一个巨大的‘蚕茧’。

    “这,这……”

    座下观战的修士望见这一幕,全都一脸震惊。

    谁能想到,方才还占据全面优势的凌听雨,一下子形势陡转,若她能从那‘蚕茧’中出来便罢,可若是她出不来,那此次炼气大比的最终结果……

    众人心头俱是为之一震,已经有点不敢想象那个结果。

    而比武台上,此刻姜尔语稳稳立于正中,手中拂尘在她的控制下所交织结成的密网纹丝不动,姜尔语足足停留了三息,那‘蚕茧’中的对手依然没有半分动静。

    直到此刻,她知道,她赢了。

    蚕茧中的空间完全处于她的掌控之中,是姜家传承功法《混元功》在练气期可使用的最强一招。

    昔日小姑姜亦梦招赘时,便是用此招在压制修为的情况下打败了独孤仞。

    而此次姜尔语使用此招,又结合她的法器拂尘做出了改动。

    旁观人或许只以为‘蚕茧’中的凌听雨是被暂时困住,但身处‘蚕茧’中的凌听雨,跟姜尔语这个施法之人一样,心中无比清楚,只要此法一成,任何炼气修士都再无脱困的可能。

    雪白色的‘蚕茧’之中,凌听雨尝试了各种办法,甚至不惜引爆她耗费数十年功夫,才在油纸伞上篆刻的所有符文。

    只可惜,即便她已用了这样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办法,她还是走不出这牢笼。

    姜尔语体内的灵力远比她想象中深厚,即便是在这样几乎自损的攻击下,她所维系的‘蚕茧’依旧纹丝不动。

    三息之后,凌听雨已经榨干了自己体内最后一丝灵力。

    她挫败的声音从‘蚕茧’中传出:“我输了。”

    这一声虽微弱,但场下正看到关键,已经连眼睛都不肯眨一下的各位家主,又哪里能放过这最重要的一句话。

    当‘输’这个字眼从凌家修士的口中亲口道出,在场几百个修士,几乎每个人的心中都是五味杂陈。

    这一句话,意味着碧原城久居高位的第一世家,当真输了。

    不是输给萧家,也不是输给其他底蕴深厚的世家,仅仅输给一个立族不过几十年,族中筑基修士仅有三位的姜家。

    在这一刻后,其他家族修士的目光忍不住纷纷投向姜,凌两家的修士。

    目光落在姜家人的身上,姜家修士只是昂首挺胸,大大方方地接受了这份注目。

    可目光落到凌家人的身上,那眼神却似针扎似的,刺得皮肉骨髓都是生疼。

    就连筑基凌家的当家人,碧原城的城主凌昭都愣在原地,好半晌回不过神来。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场中安静得过分的氛围在一瞬间惊醒了她,让凌昭想起她担任碧原城城主几十年以来所应该维持的体面。

    深吸一口气后,凌昭脸上除了作为一城之主应有的威严,再让旁人看不出丝毫除此之外的情绪。

    她朝姜宁拱了拱手,依旧是像从前那样大方友好的语气。

    “姜道友,恭喜你了,你家这小辈能胜过诸家修士,夺得此次炼气大比的第一名,实乃天赋非凡,或许再过不久,我便又要恭喜姜家再添一位筑基修士了。”

    天赋非凡么……

    姜宁淡淡一笑,这满场修士,除了少数姜家人,恐怕谁都不会相信姜尔语实是下品灵根的资质。

    他们只以为姜尔语跟那凌听雨灵根资质相当,修为境界也相仿,如此才能侥幸得胜,让凌家修士败于她手。

    可姜尔语,偏偏是凭着下品灵根的资质,在谁都不看好的情况下,用数十年如一日的苦修,终于跟中品灵根的大家子弟站上同一个擂台,再凭着一颗坚忍不拔的决心,用最扎实的根基完成了常人眼中所不能之事。

    姜宁知道她的孙女走到今天这一步付出了多少,更知道凭她的心性毅力,早已胜过这场上的任何一个大家子弟。

    但姜宁在众人的恭贺下,却并未替自己的孙女解释什么,旁人只需要记住尔语此刻的荣光,其背后所付出的艰辛和汗水,只有自家人才会懂得。

    面对城主凌昭的恭贺,姜宁也是轻轻摇头:“凌城主谬赞了,自家人知自家事,尔语能赢得此次比试,实属侥幸,仅仅一次比试也看不出什么。”

    姜宁这话不居功,不自傲,也是在变相地安慰凌昭。

    姜家终究还是跟凌家绑在一条船上,若仅仅因为一次炼气大比便使两家离心,反倒于局势不利。

    凌昭听了这话虽面上没几分波动,但心头到底好受许多。

    是啊,仅仅只是一次比试,长生大道上的变数何其多,今日不敌,又如何能断定来日依旧不敌?

    即便此次凌听雨败了,凌昭依旧认为她凌家儿女,其修为术法不会弱于这碧原城任何一家的子弟。

    两人你来我往寒暄几句,凌昭也借此收拾了心情,她走上比武台,像此次炼气大比的第一名颁发最终奖励——一枚丹香扑鼻的筑基丹。

    “姜家小辈,你很不错。”

    凌昭笑看着从她手中接过丹药的姜尔语,眼中有昔日看向姜亦梦一般的欣赏,但眼底最深处,却藏有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忌惮。

    这新晋的筑基家族姜家,发展得实在是太好了。

    比她碧原城历来十多个筑基家族中的每一家都要好。

    她凌家用上百年的时光才走过的路,姜家仅用二十年,便完成了大半。

    二十年前姜家才出了一个天赋非凡的姜亦梦,二十年后又来一个心性至坚的姜尔语。

    这姜家于子嗣之上的运道,还真是让人羡慕。

    姜尔语不卑不亢地从凌城主手中接过丹药,却并未察觉凌昭眼底的深意。

    在此刻,在真的靠着自己的努力得到筑基丹的这一刻,姜尔语终于如释重负。

    她几十年如一日为了一个飘渺的信念所耗费的所有的努力,在这一刻,都有了属于它们的意义。

    第48章

    炼气大比结束后, 因大比的同一年碧原城也将有拍卖会召开,姜家在这一年便连续得到了两枚筑基丹。

    但而今姜家之内,做好准备筑基的仅有姜尔语一人,且因姜尔语下品灵根的资质, 即便她在炼气大比上胜过许多灵根资质远远高于她的修士, 但她筑基成功的可能依旧微乎其微。

    修士的资质关乎其瓶颈突破的难度,小到如引气入体突破炼气一层这样的瓶颈, 大到如炼气突破筑基这般大境界之间的瓶颈, 其突破难度都跟修士的灵根资质息息相关。

    因此这一次事关姜尔语的突破, 姜家之中没有谁敢笃定她能突破成功,就连姜宁这个一手把孙女培养起来的亲祖母,也不敢对大家说一句确信的话。

    在姜尔语闭关突破之前,她只是看着她这个既坚韧又执拗的孙女, 语重心长地说道。

    “尔语, 还记得你小时候我们在小松山上种下的星星果树吗,其实在种下果树的那一刻起,祖母便相信, 你未来定会长成一个顶天立地的修士。”

    “不管你此次能不能突破成功, 在你打败诸家子弟夺得炼气大比的第一名时, 你就是祖母的骄傲, 也是我们所有姜家人的骄傲!”

    说到这,姜宁笑了笑, 像小时候一样轻轻碰了碰尔语的头顶。

    “所以, 尔语,我的大孙女,你不必有负担,你如今早已长成一个出类拔萃的修士, 不管你能不能突破,你在祖母眼中都是最棒的。”

    姜尔语望向祖母的眼睛,从那一双看透世事的眼中捕捉到熟悉的温情,一瞬间,像一条脉脉的暖流突然流淌心间,抚平了她心中所有的焦躁和不安。

    姜尔语垂眸,紧张的心情突然轻松许多,她向祖母回道。

    “祖母,其实我也从来没有一个要突破筑基的执念,我只是想像那年的星星果树一样,拼命扎根,用力生长,我只想用尽我所有的努力,去探索我的极限,看看我究竟能成长到何种地步。”

    所以,为了这个生命的极限,姜尔语不惜花费数十年如一日的苦修。

    旁人在享乐惬意的时候,她只一个人静静待在修炼室里闭门修炼,旁人在习练技艺的时候,她也挤不出空闲,只能一次又一次重复地吐纳修行,以争取在一个较为合适的年纪求得突破筑基的机会。

    她做了这么多也甘之如饴,只因为这是一个灵根低劣的修士,想要在大道之上更进一步的唯一办法。

    既然从出生开始,她就天然比那些大家子弟落后一步,那想要追上跟他们同等的水平,她就只能要求自己勤勉再勤勉。

    勤能补拙,笨鸟先飞,她相信总有一天,她的这份勤勉能补足先天的落差,这煌煌天道,终究会给底层之人一丝向上攀升的机会。

    姜宁看着孙女越发坚定的目光,感慨良多。

    若论在追逐大道上的坚韧心性,恐怕细数整个碧原城,也找不出一个比尔语还要刻苦勤奋的。

    可偏偏这样好的孩子,却因灵根资质,在修行一路上经历了太多磨难。

    在这一刻,就连姜宁心中也忍不住坚信,她的尔语定能达成所愿,突破成功。

    在这样一份坚决的道心面前,突破筑基的瓶颈和困难,就想纸糊一样脆弱得可笑。

    她也相信,这煌煌天道定会给有志之士一条向上的道路。

    祖孙俩相视一笑,这一笑中有莫名的信任,让姜尔语转身走向闭关之处的背影越发坚定和自信。

    姜尔语闭关突破后,姜宁独自返回她的小院,开始按部就班处理自己的事情。

    除了时不时通过系统的追踪定位器查看孙女的情况,她大多时候还是没怎么担心的。

    突然,在姜尔语闭关突破已经整一月的这一天,系统的页面发生了显著变化。

    【你的孙女姜尔语筑基成功,因其‘心性至坚’,仅以下品灵根突破筑基,完成了常人难以达成之事,恭喜你解锁隐藏任务七。】

    【任务奖励:‘心性至坚’buff*1,家族繁荣点*1000】

    姜宁立即打开系统查看,在看到这几行字后,心中不仅狠狠松了一口气,还有一种理应如此的感慨。

    尔语刻苦修行近五十载,几乎已到了废寝忘食的地步,若她这样的修士都不能突破筑基,那还有谁能比她更受大道之眷顾?

    不过因尔语筑基,机缘巧合为姜家又解锁了一个隐藏任务,这却是姜宁所想不到的。

    查看任务奖励,这是姜宁头一次因为完成任务得到了一个举族通用的增益buff。

    佩戴‘心性至坚’buff,虽不能让姜家所有修士都能拥有如姜尔语一般坚定的向道之心,但也能让姜家子弟在之后的修行更加专注,在大道之上的追逐也更加顽强。

    总之,这是一个只有好处没有坏处的事情,领取任务奖励后,姜宁迅速将此buff为家族佩戴,欣然笑纳。

    姜尔语筑基成功,成为姜家第四位筑基修士。

    借着此等大喜之事,姜家修士再次欢聚一堂。

    在这场热闹的宴会上,最引人注目的却不是姜尔语,反倒是冉诗,冉画两个小丫头。

    她们的母亲以下品灵根之资成就筑基,这两个小丫头别提有多骄傲了,整场宴会两个小丫头俱是昂首挺胸,仿佛身后有两条看不见的隐形大尾巴,那大尾巴欢快地不断地摇摆着,好像已经快活得要飞起来。

    姜宁看孩子们高兴,她心中的自豪之情也已经满得快要溢出来。

    如今她的女儿,她的孙女都成了筑基修士,姜家入驻碧原城也不过短短二十多年的时间,如今家中筑基修士的数量,已足可跻身碧原城的中流世家。

    在众人都欢欣庆祝的时候,偏偏此次宴会的主角——姜家新晋筑基修士姜尔语,独自坐在庭院的一角,垂下的眼睑遮盖了其中复杂的情绪,像是有什么心事一般。

    姜宁看孙女一直沉默,似乎不大能融入这样欢快的气氛,不由走至她身边,轻声问道。

    “尔语,你怎么了,可是一下子从几十年的苦修中脱离出来,有些不习惯?”

    姜宁想起她在前世读书的时候,一下子从高中三年的地狱模式解放 ,也有很长一段时间的不适应。

    便以为尔语也跟她一样,骤然卸下了身上的担子,反而因失去目标感到无所适从。

    在姜宁关心的视线中,姜尔语却缓缓摇头,她语气略微迟疑,却还是选择起身,望着祖母郑重说道。

    “祖母,我如今已然筑基,已经用去族中一枚筑基丹,但我知今年姜家共得筑基丹两枚,如今我用去一枚,却还剩下一枚……”

    话说到这,姜尔语微微皱着眉头,心情七上八下,却还是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

    “这剩下的一枚,尔语恳请祖母将其留给我母亲,如今母亲已年逾七十,虽是下品灵根,但也已修至炼气圆满,若这枚筑基丹能用到我母亲身上,说不定她也能跟我一样,成功筑基,为家族壮大实力。”

    细细听完尔语所说,姜宁的面上却逐渐没了笑容。

    她何尝不知道,她的大女儿已年逾七十,几乎已逼近修士能够突破筑基的最后年限,若这一次不尝试突破,恐怕此生都不会再有这样的机会,只能终其一生,止步炼气。

    可修士突破,也不是那样容易的事情。

    尔语能以下品灵根之资突破筑基,除了她道心坚定,还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她自修行开始,姜家上下就从没缺过资源。

    所以她能在仅仅五十岁之时就修至炼气圆满,在身体机能还十分年轻,浑身精力也足够充沛的时候进行突破。

    可她的母亲姜亦姝跟她不一样。

    姜亦姝是姜宁的长女,她这个大女儿,陪她走过了姜家最艰难的一段时光,此后也因忙于庶务,自身修行耽误良多。

    在这样的情况下,若是冒然服用筑基丹进行突破,恐怕这突破的概率,比中彩票大奖的概率也高不了多少。

    姜宁许久没有回话,她不知道该不该答应孙女的请求。

    身为一个母亲,她自是希望她的儿女都能突破筑基,在长生大道上与她齐头并进,几百上千年都常伴身侧。

    可身为姜家的族长,她若以冷静的头脑判断,却能明白,让长女使用筑基丹,或许不仅不能助她在长生大道上更进一步,反而可能为她之后的生活带来无穷的隐患。

    修士筑基,若是在年龄较大之时进行突破,而灵根资质又不足以让瓶颈减弱的情况下,很有可能,不仅突破不成,反倒留下一身暗伤,甚至最严重的情况,还会有殒命的风险。

    昔日姜宁突破,也是因服用了萃灵仙草,才能幸运地免去这些隐患。

    可若姜亦姝进行突破,姜家目前能拿出的也仅仅只有一枚筑基丹,相比她突破的可能,受伤殒命的风险反而更大。

    姜宁就这么一个陪她从最艰难的时候走至现在,是她心中最为倚重的女儿。

    她不敢赌。

    第49章

    在姜宁尚且犹豫的时候, 她的大女儿姜亦姝刚好忙完了铺中事务,在同一时间归家跟众人一起庆贺。

    姜亦姝一进庭院,便见自己的母亲和自己的女儿,两人单独站在庭院的一角, 不知在说些什么。

    姜亦姝心下奇怪, 便几步走了过去,笑着朝两人问道。

    “母亲, 尔语, 这大好的日子, 你们在说些什么?”

    姜宁见长女到来,顿时长舒一口气。

    是了,不管女儿愿不愿意筑基,都不该由她和尔语擅自决定, 最终的选择, 定然是要交给姜亦姝自己去抉择。

    想到此,姜宁便将孙女尔语同她说的话如实跟姜亦姝复述了一遍。

    而姜亦姝听她的女儿这才将将筑基便想到自己,可她的面上却并无半分喜色。

    她拧紧眉头, 看向她的女儿, 语气中甚至掺杂了一丝责怪。

    “尔语, 娘不是跟你说了, 娘没有任何想要筑基的想法,娘这一生只想守着你们, 守着两个孙女, 守着姜家,安安稳稳地过完我的一辈子。”

    还是这样的理由……

    姜尔语听完母亲所说,嘴角忍不住露出一丝苦笑。

    她知道每个人志向不同,或许母亲的志向便不在此处, 她只想好好经营这个家,让姜家在她的打理下发展得越来越好。

    可姜尔语是她的女儿啊,是母亲唯一的女儿,她既为人子,又怎舍得母亲只堪堪活过一百多载的岁月。

    她不希求永生永世,她只希望能有更多的时间能长伴母亲身边。

    可这点小小的要求,她的母亲,甚至不愿为之尝试哪怕一次。

    姜尔语执拗地看着母亲,仍旧坚持说道。

    “娘,你到底为何不愿筑基?是畏惧筑基艰难,还是怕浪费家中资源?”

    “娘,你放心,只要你愿意尝试一次,那些能提升修士身体机能的灵药,我这就为你去寻。”

    “娘,我想告诉你,我可以,你也可以,只要你还有一丝向道之心,女儿纵使穷尽万难,也要助你筑基成功。”

    应是为了劝服母亲答应此事,平素里一贯安静的尔语,这一次说话却一句比一句激动。

    她深深望进母亲姜亦姝的眼里,仿佛要捕捉那眼底深处是否藏有一丝一毫的胆怯和退缩。

    可姜尔语固执地看了半晌,却终究是一无所获。

    姜亦姝看女儿如此执拗,终是忍不住长叹一声,她语重心长地跟女儿说道。

    “尔语,你可知,不是谁都有如你一般的向道之心的,母亲一生所求从不在此道,我这一辈子最在意的,只有我的家人,只有当下能握得住的幸福。”

    “所以尔语,母亲只用维持现在的状态,就已经很满意了,修士修行,也不只为求得长生,很多时候,我们这一辈子,也不必求得事事圆满,能求得心中欢喜就已经足够了。”

    “况且母亲早已失去向道之心,筑基于我,不是微乎其微的概率,是定无可能之事,所以尔语,莫要执着了。”

    姜尔语心中的执念被她的母亲亲手点破,让她的神情有片刻恍惚。

    姜尔语并非冥顽不灵之人,她知道母亲说得有道理,她执着得想要母亲尝试筑基,不过是为着自己的私心。

    她不想看着她的母亲一天天老去,而自己纵使已然成为筑基修士,却仍旧是无能为力的样子。

    可她的不想,终究左右不了母亲的想法。

    母亲已为这个家族付出了太多,若在此时强行让她重拾向道之心,那才是勉强而为,且最终难得善果。

    姜尔语的执念在这一刻支离破碎,并且有些牵强得可笑。

    她突然像小时候一样走过去紧紧贴着母亲的肩膀,而在母亲所看不见的那头,她的眼中却隐约有泪光闪过。

    姜宁站在一旁,亲眼见证了她的女儿和孙女互诉衷情,心中也是五味杂陈。

    女儿姜亦姝强硬地拒绝筑基,且为此完全杜绝了突破筑基所可能面对的所有风险。

    她的女儿已经没有任何受伤殒命的可能,照理说,她该高兴才是。

    可姜宁的心中,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不成筑基,炼气寿元仅有一百五十。

    即便姜宁不想面对,那一天也终究会到来。

    未来若真的有一天……

    那是姜宁不敢想象的一个画面。

    她只能守着眼前的岁月静好,拼命安慰自己,船到桥头自然直,总会有办法的。

    这是个充斥着神仙法术,有无限可能的修真界,不是么,那种凡人才要经历的生离死别,应当是有办法避免的吧。

    姜宁便在这样的自欺欺人中,强行让自己从一股有着深深畏惧的情绪中走了出来。

    眼前依旧是充斥着欢声笑语的宴会,可在装满心事的几个人耳中,那些欢闹的声音似乎都已经远去。

    最后还是姜亦姝勉强扯出个笑容,她轻轻抹去女儿脸上的泪水,又伸手挽住母亲的胳膊,朝两人说道。

    “娘,尔语,这些糟心事我们都不想了,今天是庆祝尔语筑基的日子,我姜家就如那冉冉升起的新星,有朝一日定会在修真界大放异彩,我们生在这样好的时候,又何必胡思乱想呢!”

    话落,姜亦姝便强行拉着二人融入前方的宴会。

    然宴会进行不久,一个意想不到的人突然登门来访。

    守门的傀儡人进来朝姜亦姝禀报。

    “家主,散修张尚登门求见。”

    傀儡人说完这句,家主姜亦姝还未作回应,一旁同样听见此话的姜尔语却忍不住皱紧了眉头。

    “他来做什么?”

    当年她找张尚借种,两人之间曾有过短暂的交集。

    但姜尔语生子,自一开始就走的是去父留子的路子,因此生下冉诗,冉画后,她就从未再跟张尚有过任何接触。

    如今张尚跟姜家的关系,也是因着利益达成的合作关系。

    今日是庆祝她姜尔语成功筑基的家宴,张尚没有任何理由能够出现在此处。

    姜亦姝这些年跟张尚合作得还算不错,见女儿似乎有些不满,便笑着安慰道。

    “或许是合作上有什么要紧事,你放心,不耽误你的庆功宴,我自去跟他洽谈便可。”

    姜尔语摇头,她并不是不满,只是些许疑惑罢了。

    若果真是合作上的事情,就是让他进来又有何妨,且母亲刚从外面忙完回来,桌上一口灵酒都未来得及饮,姜尔语又怎舍得母亲因此离席。

    于是她对姜亦姝说道:“无妨,让他进来罢,就在这宴上商量便是,正好母亲也可以借此教导我一些家中事务。”

    姜亦姝没在意商量事情的地点,倒是捕捉到女儿话中的另一层意思。

    “家中事务?尔语,你终于想通了,终于肯跟着母亲学习掌家之事?”

    姜尔语听母亲话中竟有一丝惊喜之意,只得无奈叹了口气。

    “从前是修行为重,抽不出时间来学习,如今我已筑基,自然要帮母亲减轻负担。”

    姜亦姝兢兢业业为家族工作几十年,头一次从自己的女儿嘴里听到这话,顿时心中熨帖无比。

    她眼含热泪,竟生出一种老母亲终于熬出头了的荒诞之感。

    女儿好不容易动了管事的念头,姜亦姝赶紧趁热打铁,连忙唤了傀儡人把张尚给迎进来。

    几十年过去,昔日唇红齿白的年轻修士,面上早添了许多沧桑之色。

    张尚踏入院中,见满院举杯欢庆的修士几乎都姓姜,他一个只跟姜家有些裙带关系的外姓之人踏入这里,实在有些格格不入。

    可张尚顾不得尴尬,他谨守本分,毕恭毕敬地走到家主姜亦姝面前。

    甚至他两个血缘关系上的女儿,他都未曾多看一眼。

    姜家有意忽略他这个‘生父’,他自然不能做那个碍眼之人,毕竟他还要从姜家手底下讨饭吃,什么事该做什么事不该做他还是知道的。

    “说吧,张小友,今日你来姜家,是为何事?”

    姜亦姝见张尚依旧是那副老实本分的样子,便心情颇好地开口。

    张尚眉眼低垂,神情谦恭,动作极为恭敬地献上一份礼物。

    “回禀家主,小人近日于灵山中寻得一宝,又念及贵人家中又添喜事,便想着值此欢庆之际献上宝物,以感谢姜家这些年对小人的照拂之恩。”

    “照拂?”

    姜亦姝颇有些玩味地咀嚼着这个字眼。

    张尚跟姜家这么多年,她可不认为是照拂,至多只是合作罢了,她选择与他合作不过是各取所需,实在不至于让张尚赶在今日特意献礼拜谢。

    心中虽纳罕,姜亦姝还是从善如流地接过张尚递来的礼物。

    打开礼物盒,只见其中静静放着一株流光溢彩的灵植。

    此乃焕颜草,是极受修真界追捧的一种丹药——养颜丹的主药。

    且看这盒中灵草灵气充盈的程度,这株焕颜草至少已有一百年的年份。

    这样一株焕颜草,已是中级灵植师才能培育的产物,若放在拍卖会上进行拍卖,少说也能卖得两三万灵石。

    张尚送的这份礼,于他自己而言……未免太厚重了些。

    顿时,姜亦姝看向张尚的眼神中多了几分审视。

    “张小友,你今日来此,恐怕不只是为了送礼吧?”

    第50章

    张尚被姜亦姝饱含深意的眼神看着, 面上也不显半分惊慌,他不卑不亢施了一礼,方才低声回道:“小人今日来此,确有要事相求。”

    说完这句他又小心抬头看了一眼姜亦姝的脸色, 见姜亦姝并未表现出不满, 只眼神示意他接着说下去,张尚便悄然松了口气。

    而后他又继续说道:“小人得知姜家近日收获筑基丹两枚, 一枚用于大小姐筑基, 另一枚却暂时未有用途, 小人斗胆,想从家主手里购置一枚筑基丹,以备小人筑基之用。”

    张尚说话的姿态足够谦卑,且他话中所提的要求也不算太过。

    碧原城确实有一些筑基世家, 为了拉拢麾下修士, 会将一些自家用不着的筑基丹以低于市场价的价格转卖给他们。

    张尚跟姜家合作了这么多年,也算关系匪浅,他如今筑基在即, 会向姜家提出如此请求也在情理之中。

    只是……姜亦姝的考量却远不止这些。

    这枚筑基丹自家确实用不着, 可若是要给张尚, 还需掂量掂量此人未来能给姜家带来的价值。

    张尚若是筑基不成, 那这至多算一个怎么也不会折本的交易。

    可若是张尚筑基成功,这样一个契约了寻宝鼠的修士, 一旦成功筑基, 未来还能不能在姜家的掌控之中就说不定了。

    姜亦姝沉吟片刻,最后对张尚说道。

    “筑基丹事关我族发展,张小友稍待片刻,容我问问族长的意见。”

    尽管姜亦姝并未给一个准确的答复, 但张尚闻听此言,神情明显松快许多。

    只要姜家主没有一口回绝,那便表明此事还有商量的余地,他今天主动投诚的这步棋,也算走对了。

    姜亦姝给了答复后,便让傀儡人重新将张尚引去一间客室,她自己则面向庭院中的姜家修士,严肃问道。

    “家中还剩一枚筑基丹,方才有长期跟我们合作的散修张尚前来求丹,二弟,小妹,不知你们意下如何?”

    姜亦辰先不说,姜亦梦却是个从来不管事的,她这一房的修士又只有三个,除了姜尔逍,姜亦梦夫妻俩已经全部筑基。

    且姜尔逍如今才十岁,筑基的事情也还早着呢,他们对筑基丹的需求实在算不上迫切。

    于是姜亦梦摆了摆手,在长姐的话刚刚问出口不久,她便紧接着回道。

    “长姐,这些事你拿主意便可,给与不给我都支持。”

    听此,姜亦姝点了点头,她也料想小妹这边没有意见。

    于是她把目光投向姜亦辰一家:“二弟,你们是如何想的?”

    听得长姐询问筑基丹一事,姜亦辰的面上倒是有片刻思索。

    他自己和妻子柳如烟早年间修行都多有耽搁,他们夫妻二人也从未有过筑基的想法。

    但他们没有,却不代表他们不想为自己的孩子争取一个筑基的机会。

    姜尔行,姜尔芷两兄妹也有二三十来岁了,最多再过二十年,就必须为他们准备好筑基所需要的东西。

    这二十年的时间还算充裕,碧原城的拍卖会也还能再等两届。

    于是姜亦辰思虑片刻,还是像小妹一样回道。

    “长姐,我们也暂时没有筑基的想法,这枚筑基丹你拿主意便可。”

    二弟小妹都没有意见,按理说此刻姜亦姝便能全权决定此事了。

    但她考虑半晌,心中仍旧觉得此事欠妥,遂最后找到母亲,询问她的意见。

    姜宁虽把家中大部分庶务都交给长女姜亦姝处理,但对姜家跟外界的势力往来,人情关系,她心中还是门儿清的。

    那散修张尚跟姜家合作多年,也为姜家带来不少好处,若他筑基成功,此后能为姜家带来的利益定然更大。

    而张尚因着寻宝鼠的缘故,虽修行顺利,运道不俗,但也难逃其他修士贪图其宝物,惹来追杀。

    所以这人无论筑基前还是筑基后,都需要找到一棵足够倚靠的大树,为他解决随着寻求宝物所带来的一系列麻烦。

    他如今即将筑基,却还想着投靠姜家,恐怕也是看中了她姜家如今发展迅猛的潜力。

    于是姜宁经过一番考量后,对女儿说道。

    “此人在这时上门求丹,无疑是想在筑基后继续跟姜家达成合作,若是不允,以张尚这些年寻宝所得的财力,他自己也可去拍卖会上购得一枚筑基丹,届时我姜家便会失去一个优质的合作对象。”

    “可若是允他,我姜家目前也仅是一个筑基家族,而这张尚的气运又着实非常,若有朝一日他的运道超过姜家,恐怕我姜家不仅不能从总得利,反而因此招来祸事。”

    “两相权衡之下,孰轻孰重,姝儿,你自己决定吧。”

    姜宁虽未明说,但依她的意见,实是不想再与那张尚合作的。

    这修真界的气运是个捉摸不透的东西,姜宁自己就撞了大运才绑定系统,所以她心中更为忌惮那些运道不俗的修士。

    但姜亦姝是姜家家主,她心中更看重的,还是家族发展的长远利益。

    若姜家助力张尚筑基,仅需一枚筑基丹,便能带来其筑基后数之不尽的好处。

    这样的好事旁的家族求也求不得,若是拒绝了张尚,只会平白将他推给外人。

    可除此之外,母亲所说的顾虑也确实如此,姜亦姝没有第一时间答应张尚,也是考虑到了这点。

    但若要她因为这一点顾虑,就立即将眼前利益推之门外,她又实为不舍。

    姜亦姝心中略显纠结,沉默片刻后,突然,她抬头看向母亲,眼前一亮地问道。

    “母亲,若我说,我让张尚立下心魔誓,叫他此生不能与姜家为敌,如此可还稳妥?”

    心魔誓……倒确实是个用来约束人的好东西。

    可姜宁心中却隐隐有一种预感,好像即便有了这心魔誓,这张尚却仍旧是个隐患。

    然即便如此,这种感觉微乎其微,姜宁并未细究。

    且女儿才是姜家家主,长女主持姜家内外事务已经多年,这么多年里从未出过纰漏,姜宁不想干扰女儿的决定。

    所以她还是退了一步,说道:“既有心魔誓作保,姝儿,便照你自己的想法去做吧。”

    姜亦姝得了母亲的首肯,又有心魔誓给予的底气,便不再犹豫,径直去了张尚所在的客室,依照她自己的要求,跟张尚达成了这桩交易。

    可她却是不知,这修真界的交际来往,因利而合,因利而散,因利相争,这人心呐,在利益面前,可不是一般的善变。

    即便有心魔誓担保,但心魔誓在善变的人心面前,也只会像纸糊的老虎一般,不堪一击。

    姜家把手里最后一枚筑基丹卖给张尚后不久,他便成功筑基,自此以后,碧原城又多了一位筑基散修。

    对于光是筑基修士就有上百位的碧原城来说,倒也没掀起多大的风浪。

    张尚筑基后,他跟姜家的合作也在稳步推进,在这样平稳的发展中,姜家又度过了一段安稳的日子。

    自炼气大比后,家中的变化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最显著的变化,便是姜尔语成功筑基,开始逐渐接手其母所掌管的事务。

    姜亦姝难得有了空闲,竟开始跟弟媳柳如烟一同,张罗起尔行,尔芷两个孩子的婚事。

    两个孩子都到了适婚的年龄,没几年的功夫,两人也陆陆续续地成亲,姜家第三代的孩子也逐渐又添了几个。

    而姜宁这个老祖宗,则不大管小辈们的闲事了。

    主线任务八发布了近二十年,都一直没什么进展,得赶紧趁着现在家中人手俱全,紧锣密鼓地开展任务,建设四堂。

    姜宁忙里抽闲,查看了一下任务进度。

    系统显示:器堂建设90%,丹堂建设70%,符堂建设50%,阵堂建设0%。

    十五年过去,器堂建设的任务进度依旧名列前茅。

    姜宁估摸着,若不是中间独孤仞出走了十年,恐怕她姜家的器堂早已建设完毕。

    至于姜家丹堂的建设,这些年姜宁也是下了苦功夫,对于练气期丹药的炼制,她基本已可以做到信手拈来。

    应当再有个十来年,她便能将姜家丹堂建设完毕。

    而符堂的建设,原本女儿姜亦梦的进度跟她差不太多,但这些年女儿在外游历,许是耽搁了制符,如今倒是比她落下一截。

    想到这里,姜宁赶紧给女儿发了张传讯符过去,让夫妻俩后面几年就别往外走了,既是为建设姜家的器堂和符堂,也是为了让他们能有更多的时间跟姜尔逍相处。

    毕竟是自己的孩子,要是长大了不认爹娘,那就有的后悔了。

    姜亦梦已经在外游历十年,也想着在家休息一段时间,便照母亲的吩咐爽快应下。

    于是,姜亦梦一家也迅速投入到四堂的建设中。

    如今丹符器阵四堂,三堂都有了着落,唯独一个阵堂,始终没有眉目。

    原本姜宁还想着把它暂时搁置,如今家中又多一个筑基修士,她顿时有了主意。

    姜宁把她储物袋中的阵法技能书迅速打包,借用孙子的仙鹤傀儡,火速空投给了长房一家。

    如今姜家大房,姜亦姝祖孙四人,都算得闲暇,也是时候让她们研究一些修仙技艺了。

    姜宁拍了拍手,十分满意自己的决定,可一点都不为自己把最难的技艺交给大女儿一家感到任何羞愧。

    有志者事竟成,姜宁相信,以她孙女姜尔语的心性,连最难的坎儿筑基都能顺利度过,这阵法于她也不是难事。

    至于她自己,则一派悠闲地躺在丹房之中,如痴如醉地翻看着小女儿为她寻来的筑基丹方。

    相信再过不久,她姜家的丹符器阵四堂,便要拔地而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