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中海在自家屋里,来回转了十几圈。
胸口那股郁闷之火,不但没消,反而越烧越旺。
就这么算了?
不行!
他要是就这么认怂,明天就在这院里彻底抬不起头!
他这个一大爷,就真成了个屁!
可亲自出面,肯定不行。
傻柱现在就是个滚刀肉,又臭又硬。
自己再凑上去,只能是自取其辱。
得找个能压得住他的人!
一个让他不敢还嘴,不敢炸刺的人!
一个念头,猛地从他脑子里蹿出来。
聋老太!
对!
就是聋老太!
整个四合院,论辈分,论资历,谁能高得过老太太?
傻柱那小子,面对老太太也得掂量掂量一下!
想到这,易中海眼睛里迸出光来。
他走到窗边,对着映出人影的玻璃,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
脸上的暴怒瞬间褪去,换上一副悲愤、委屈,又夹杂着顾全大局的沉痛。
他甚至,还用力挤了挤眼睛,让眼眶看起来红红的。
这才整理一下衣领,推门而出,径直朝着后院聋老太的屋子走去。
“咚,咚咚。”
站在老太太门口,他酝酿好情绪,沉重地敲了敲门。
“谁啊?”
屋里传来老太太的声音。
“老太太,是我,小易。”
易中海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沙哑和哽咽。
门“吱呀”一声开了。
聋老太拄着拐杖,眯着一双老眼打量着他:“大白天的,不在家歇着,跑我这儿来做什么?”
易中海一进屋,也不等老太太让座,就重重叹了口气,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
“老太太,我……我这心里堵得慌,实在没处说去,只能来跟您说道说道了!”
他自顾自拉过一个小板凳坐下,声情并茂地开口。
“在院里,您是看着我长大的,知道我这辈子,没别的念想,就盼着院里和和睦睦,大家伙儿都好。”
“柱子这孩子,更是我从小看到大的。他结婚,我这心里比谁都高兴!”
“可您看看他现在,当了个副主任,就不知道天高地厚了!”
易中海说到这,还特意停顿一下。
用袖子擦了擦,根本不存在的眼泪。
“大白天的,就在院子里,跟秦凤搂搂抱抱,一点体面都不要!院里还有孩子呢!”
“我作为一大爷,作为长辈,看不过去,好心好意说他两句,也是怕他得意忘形,影响了前途啊!”
“可他呢?他非但不听,还指着我的鼻子骂我!说我嫉妒他过得好,说我多管闲事。”
“还……还戳我的心窝子,骂我是个绝户,日子过得清汤寡水……”
“老太太,您给评评理!我这都是为了谁啊?我这心里,比吃了黄连还苦啊!”
他一番话,把自己塑造成一个忍辱负重、为小辈操碎心的慈爱长辈。
把何雨柱描绘成一个忘恩负义、骄横跋扈的白眼狼。
说完,他便抬起头。
用那双憋红的眼睛,可怜巴巴地望着聋老太。
屋里一片寂静。
聋老太还是那副眯着眼的样子,脸上没什么表情。
只是用那根黑漆漆的拐杖,一下,一下,有节奏地轻轻点着地。
“哒。”
“哒。”
聋老太那根黑漆漆的拐杖,一下下,有节奏地点着地面。
屋里死寂,只听得见易中海压抑着的,略显粗重的喘息声。
他眼巴巴瞅着聋老太,那双好不容易才憋红的眼睛里,写满期待。
这一局,他把宝押在老太太身上。
聋老太没说话,依旧眯缝着眼。
像是睡着了,又像是醒着,整个人如同一尊枯木雕像。
易中海心里有点打鼓,却不敢催促。
半晌。
那双浑浊的老眼缓缓掀开一条缝,缝里透出的光,比刀子还锐利。
她这辈子,没儿没女。
老了能指望谁?
不就是眼前这个,同样绝户的易中海么。
这些年,易家两口子对她确实没得说。
逢年过节送米送面,头疼脑热端茶送水,这都是心照不宣的投资。
她要是哪天真动不了了,在炕上等死,端屎端尿的,还得是一大妈。
今天易中海,被人当着全院的面撕了脸皮,跑到她这儿来演这么一出,就是来搬救兵的。
她要是不管,这人心,可就凉透了。
往后,谁还拿她当回事?
再说了,她心里也窝着一团火。
她是谁?
这院里活得最长的老祖宗!
是定海神针!
傻柱那小子结婚,办那么大的席面,结果呢?
就给她送来几块破糖,连一块红烧肉都没见着!
这叫什么?
这叫打发叫花子!
这叫不把她放在眼里!
这院里的规矩,从他傻柱这儿,坏了!
今天,她要是不把这歪风邪气给压下去,以后那些小辈有样学样,她还怎么在这院里立足?
想到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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聋老太手里的拐杖往地上重重一顿。
“哼,这小子,翅膀是硬了,有点不知道天高地厚了。”
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子寒气。
“是该敲打敲打。”
易中海一听这话,心里的石头瞬间落地,脸上那悲愤的表情差点没绷住,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子。
成了!
“老太太,您说的是!这院里,也就您出马,才能镇住他!”
聋老太斜了他一眼,也不说话,慢悠悠地伸出手。
“扶我起来。”
“哎!好嘞!”
易中海大喜过望,赶紧一个箭步上前,小心翼翼搀住聋老太的胳膊。
那副殷勤谄媚的样儿,就差跪下磕一个了。
他扶着聋老太,一步一步,稳稳当当走出屋。
两人一出现在后院,整个院子的气场都变了。
易中海的腰杆瞬间挺得笔直。
脸上的委屈悲愤一扫而空,又恢复到那副“德高望重”的架势。
他搀着聋老太,就跟拿了尚方宝剑的钦差大臣一样,气势汹汹,直奔中院何家。
院里墙根下,原本几个正凑在一起扯闲篇的婆娘。
一看到这阵仗,跟见了猫的耗子似的,一个个把嘴闭上,一双双眼睛都亮了。
大戏!
今天这出戏可有看头了!
一大爷这是把老祖宗给搬出来了,这是要发起总攻啊!
“咚,咚咚!”
敲门声不轻不重,却带着一股子兴师问罪的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