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旦当天。

    轧钢厂大礼堂人山人海,座无虚席。

    墙上挂着,“庆祝元旦,再创辉煌”的巨幅横幅。

    舞台铺着红地毯,简陋却透着喜庆。

    工人们喜气洋洋坐在下面,嗑着瓜子,盼着节目开场。

    厂领导们坐在前排。

    杨厂长、王教授等人悉数到场。

    晚会主持人是宣传科干事,一番慷慨激昂的开场白后,节目正式开始。

    钳工车间的大合唱《咱们工人有力量》,唱得气冲云霄。

    行政科的姑娘们跳了支《采茶舞》,舞姿虽有些僵硬,却胜在青春活泼。

    许大茂和他师傅,待在舞台侧后方的角落,负责操控灯光和幻灯片。

    他脸色阴沉,机械地推拉着控制杆。

    每当台上节目博得满堂彩,心就像被针扎了一下。

    这些风头,本该有他一份的。

    “下一个节目,由我厂后厨食堂的同志们带来大合唱,歌曲名为《中国人》!”

    “大家掌声欢迎!”

    听到报幕,许大茂手一抖。

    只见何雨柱,领着十来个穿干净厨师服的后厨师傅们,迈着整齐的步伐走上舞台。

    他们没有花里胡哨的动作,就那么静静站成两排。

    何雨柱站在最前面,没拿指挥棒,只是平静地望着台下。

    许大茂不屑地撇撇嘴,厨子能唱出什么花样?

    然而,当前奏旋律响起,整个礼堂的嘈杂声,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瞬间摁停。

    那旋律雄浑苍凉,又裹着说不清的悲壮与激昂,一下子抓住所有人的耳朵。

    何雨柱抬手轻轻一挥。

    “五千年的风和雨啊藏了多少梦.......”

    歌声起,不算专业的合唱,却带着泥土般的质朴与真诚。

    “黄色的脸,黑色的眼,不变是笑容.....”

    一个刚从农村招工进城的小伙子,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眼里闪过一丝自豪。

    唱到“一样的泪,一样的痛”时,歌声低沉下去,满是压抑的情感。

    台下一位白发微白的老工人,不知想起什么,浑浊的眼里泛起泪光。

    他经历过战乱,受过外国人的欺压,这歌词,字字句句都唱进了心坎。

    许大茂的脸色变了,握着控制杆的手不自觉攥紧。

    这歌........

    怎么从来没听过?

    紧接着,旋律陡然一转,所有人的心都跟着提了起来!

    何雨柱的手猛地向上一扬,所有声音汇成一股洪流:

    “手牵着手不分你我昂首向前走!”

    “让世界知道我们都是中国人!”

    轰!

    全场的情绪,在这一刻被彻底点燃!

    那不是简单的歌唱。

    是宣告!

    是呐喊!

    前排的杨厂长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激动地拍着巴掌。

    他身边的王教授扶着眼镜,喃喃自语:“好!好歌!写得好,唱得更好!”

    其他的领导们,也一脸震惊。

    台下的工人们更是疯了一样。

    他们不懂乐理,不懂艺术,却听懂了歌里的骨气与豪情!

    无数人跟着站起来,跟着旋律打拍子,有人甚至跟着高声合唱:

    “让世界知道我们都是中国人!”

    歌声在大礼堂里回荡,汇成巨大的声浪,几乎要掀翻屋顶。

    一曲终了。

    何雨柱和团队,对着台下深深鞠躬。

    礼堂先是静了一秒,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与叫好声,经久不息。

    “好!太棒了!”

    “再来一个!再来一个!”

    “.........”

    何雨柱他们下台后,杨厂长直接冲过去,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激动得满脸通红:“你小子!这歌从哪儿弄来的?简直神了!”

    何雨柱擦了擦额头的汗,谦虚地笑道:“厂长,瞎写的,就觉得,咱该有这么一股子精气神。”

    “瞎写的?”

    旁边一位副厂长眼珠子都快瞪出来:“小何,你这要是瞎写,文工团那些专业创作员,都该回家种地了!”

    王教授也走过来,拍着他的肩膀感慨:“小何同志,你不光菜做的好,更是给在场所有人,上了堂最生动的爱国课啊!这歌,价值千金!”

    杨厂长哪还顾得上什么身份,紧紧攥着何雨柱的胳膊不放。

    “你小子!你小子!”

    他激动得半天说不出句整话。

    最后,猛地一拍何雨柱的肩膀,力道大得能震碎骨头:“神了!简直是神了!”

    周围的副厂长、科长们也围得里三层外三层。

    把后厨那帮刚下台的师傅们圈在中间,赞美的话跟不要钱似的往外涌。

    “你们这哪是厨艺了得,这文艺水平也高得离谱!”

    “这歌叫《中国人》?好名字!太提气了,听着就浑身是劲!”

    “..........”

    那帮后厨师傅们哪见过这阵仗,一个个胸脯挺得像门板。

    脸上的光彩,比舞台上的灯泡还亮堂,连后脑勺都透着得意。

    杨厂长清了清嗓子,大手一挥。

    声音洪亮得能穿透屋顶:“这首歌,唱出了咱轧钢厂工人的精气神!唱出了咱新时代的人民骨气!必须重奖!”

    他转向身边的财务科长:“谷科长,记下来!参加合唱的同志,每人奖励十块钱!”

    “哗——”

    后台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儿。

    十块钱!

    这年头,普通工人月工资也就三十出头,这一下就等于发了十天的钱!

    师傅们激动得脸都红透,互相捶着膀子,乐得嘴都合不拢。

    杨厂长顿了顿,目光落在何雨柱身上。

    声音又提了八度:“至于这首歌的创作者,咱们的大功臣,何雨柱同志!”

    他伸出一根手指头,斩钉截铁:“奖励一百块!记大功一次!”

    一百块!

    这三个字像炸雷,炸得人耳朵嗡嗡响。

    所有人都懵了。

    连那些见惯场面的领导们都面面相觑。

    一百块,够普通人家安安分分过好几个月了!

    “另外!”

    杨厂长意犹未尽:“这么好的歌,不能只在咱厂里唱!”

    他转向宣传科贾科长:“你尽快把词曲整理出来,我亲自推荐到市宣传部去!”

    “还有,投稿!”

    “投给《华夏日报》!”

    “让全国人民都听听,咱工人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