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殿深处，魔气翻涌如潮。
这是一座难以用言语形容的巨殿，四壁由漆黑魔石铸成，上面铭刻着无数古老符文，每一道符文都仿佛活物，在缓缓蠕动，散发着令人灵魂颤栗的气息。
大殿正中央，无上宝座悬浮于半空，通体由白骨与暗金交织而成，周围缭绕着肉眼可见的魔煞之气。
宝座之上，端坐着一道身影。
魔气萦绕之下，那是一张颠倒众生的脸，肤若凝脂，眉目如画，偏偏双眸深处仿佛藏着尸山血海。
她美得不像真实存在，更像是天地间一场梦幻。
若是沈如歌在此，定会惊骇失声。
那张脸，赫然与吴雪梅一模一样。
不，比吴雪梅更完美，更可怕。
“废物。”
少女樱唇轻启，声音不大，却如同九天雷霆砸落在大殿之上。
“本尊耗费无数心血培育的分身，就这样被一个下界蝼蚁毁了？”
她说话时，依旧带着浅笑，仿佛在谈论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可那股笑意之下，令整个大殿都在剧烈颤抖。
“轰！”
一颗头颅凭空坠落，骨碌碌滚到大殿中央。
正是吴远山的头颅。
他双目紧闭，七窍流血。
与此同时，一道巨大的魔影扑通一声跪伏在地，浑身颤抖如筛糠。
“奴才该死！奴才该死！是奴才无能，没有保护好主人分身！”
那魔影通体惨白，高约百丈，双臂异常粗大，正是白骨大手的本体。
此刻，他头颅几乎埋进了地板里。
“扑通扑通！”
随着他跪下，大殿中数十道魔影纷纷跪倒，没有一个敢抬头，没有一个敢喘气。
整座大殿，死寂得可怕。
只有少女纤细的手指，漫不经心地敲击着宝座扶手。
“咚、咚、咚……”
每一下，都像是敲在众魔的心脏上。
“白骨，”少女终于开口，语气平淡得让人发毛，“本尊将最珍贵的一具分身交给你守护，你就是这么守护的？”
“奴才……奴才……
是那沈如歌太过诡异，她竟然能驱动万古洪荒伏魔大阵！那可是上古诛魔神阵！奴才拼尽全力，燃烧了本源，也、也不是对手……”
白骨声音颤抖。
“哦？”
少女微微一怔，随即眼中闪过一丝罕见的凝重，“万古洪荒伏魔大阵？居然还有人能启动那种东西？”
她沉吟片刻，忽然轻轻笑了。
那笑容极美，却让在场所有魔头后背发凉。
“有意思。看来那个叫沈如歌的小丫头，身上藏着不少秘密呢。”
“主、主人……”
白骨试探着抬头，“那沈如歌会不会也是某个大能的转世？否则，不可能以区区化神之境，驱动那种级别的神阵……”
“闭嘴。”
少女淡淡两个字，白骨的头颅立刻炸开一团血雾，惨叫着再次伏倒。
少女站起身来，赤足踏在虚空中，缓缓走下宝座。
她每走一步，脚下的虚空便生出一朵黑色的魔莲，妖艳而诡异。
走到吴远山的头颅前，她停下脚步。
“还要装死到什么时候？”
话音刚落，吴远山的头颅猛地睁开眼，眼中满是惊恐与茫然。
“这、这是哪里？雪梅？雪梅是你吗？你也逃出来了？太好了！我们父女终于……”
“啪！”
纤纤玉手隔空一挥，吴远山剩下的话连同一口牙齿，全部吞回了肚子里。
少女俯视着他，如同在看一只蝼蚁。
“凭你，也配做本尊的父亲？”
她声音很轻，却让吴远山如坠冰窟。
他终于注意到，四周那些跪伏的魔影，每一尊散发的气息都恐怖到让他灵魂战栗，炼虚境界，不，比炼虚强大千万倍！
那些魔头只需一个念头，就能让他灰飞烟灭。
而这些人，全都跪在这个“女儿”面前。
“你，你不是雪梅……”
吴远山声音颤抖。
“本尊当然不是。”少女淡淡道，“那个在你身边长大的吴雪梅，不过是本尊投入下界的一缕神念分身。她存在的意义，就是为本尊在下界搜集气运、寻找一件东西。可惜……”
她眼中寒芒一闪。
“被那个叫沈如歌的蝼蚁毁了。”
吴远山听得肝胆俱裂。他守护了十几年的女儿，竟然只是一具分身，那眼前这位……
“不过，念在你这些年也算尽心尽力，本尊给你一场造化。”
少女屈指一弹，一枚漆黑如墨、散发着星辰光泽的丹丸落入吴远山口中。
刹那间，吴远山全身爆发出滔天魔气！
血肉重生，四肢再生，骨骼重塑……
前后不过三个呼吸，他竟从一颗头颅，重新化为一具完整的肉身！
而且，他的境界如同火山喷发般疯狂攀升！
化神中期！
化神后期！
化神巅峰！
炼虚境界……
合道境界……
大乘境界……
一路冲破，势不可挡！
“这、这怎么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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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远山感受着体内汹涌澎湃的力量，整个人呆若木鸡。
他从未想过，自己有朝一日能触摸到这样的高度。
“多谢、多谢主人！多谢主人！”
他扑通跪倒，连连叩首，额头磕得鲜血直流。
少女却看也不看他，转身走回宝座，慵懒地坐下。
“知道本尊为何留你一命？”
“奴、奴才不知。”
“因为你是下界最了解沈如歌的人。”
少女托着香腮，眼神幽深，“她的弱点，她的软肋，你都清楚。本尊要你，在三年之内，将她彻底抹杀。”
“三年，何须三年？
主人，凭我现在的境界实力，立刻就可以杀了那个妖女，随手可灭整个天元大陆修真界！”
吴远山恶狠狠地说道。
“无知！
你以为凭你现在的境界，可以随时降落天元大陆？”
少女冷笑！
“难道不可以？”
“天道有则，上界之人无法随意降临低等世界。但若你自斩修为，以秘法封印力量，便可行。”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抹残忍的笑意，
“当然，代价是，一旦下界，你便再无退路。要么杀了沈如歌，吞噬她的气运，携胜而归；要么，永远留在那个下界，魂飞魄散。”
吴远山瞬间脸色惨白。
“怎么？怕了？
你也可以拒绝。本尊从不勉强。”
她的语气很温柔，可吴远山分明看到，旁边几个魔头正用怜悯的眼神看着他，如同看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