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是被鬼上身的郭丰源和李阳,此刻也猛然感觉一阵冰冷刺骨的寒意袭来。
瞬间让两人找到了活人的感觉。
即便他们都可以用各自的鬼当载体完成鬼身上,可活人终究还是活人。
与真正的鬼依然有着天差地别。
哪怕是九分像鬼,可终有一分是人……
“贵客登门……不胜欢迎。”
当黑衣男鬼耋耄之声落地,旁边跟着他一同出来的红衣女鬼也发出了欢迎。
他们猜对了,这处寨子就是在上演鬼娶亲的惊悚场景。
娶亲的主人公正是眼前的黑红两鬼,宴请了整个村子的村民过来吃席。
“客气了主家。”
郭丰源随即第一个展开行动:
“某家备了一份薄礼送出,还望能在席上套杯喜酒吃。”
说话的同时,他也将破了相的红色梳妆镜递出去。
“咯咯……咯咯咯……”
一阵惊悚发寒的鬼笑声咕咕响起
察觉到镜子是一只鬼的媒介真身,黑衣男鬼缓缓伸出发干开裂的左手,从郭丰源的手里取走了那面镜子。
而李阳也选择和郭丰源一起送出木梳。
红衣女鬼同样没有客气。
一对鬼夫妻双双接受了两人的贺礼。
“嘶嘶~嘶嘶~”
刚拿到镜子,镜子表面就像哗啦啦的不停往外冒出发臭的血液。
紧随其后——
一缕缕肉眼可见的血色红丝,从镜子表面形成龙卷风形状,分叉钻进了黑衣鬼那干瘪凹塌的五官之中。
当着郭丰源的面,新郎鬼选择就地吞噬消化镜子里的灵异媒介。
“咔咔~咔咔~”
随着吸食媒介越多,破相的镜子表面逐渐出现更多的裂纹。
咔咔声成了院子里唯一的响动。
新娘鬼如出一辙。
掀开了盖在头顶的红布盖头,果真哭出来一张灰青色的死人脸。
一双眼角两侧挂着两行血泪。
灰青色的皮肤表面能看到密密麻麻,如同米粒大小的白色尸虫。
它们沾满了整个嘴巴,从鼻腔里爬出来顺着眼窝钻进去。
最后从左右耳洞又爬出来,重复循环一直如此。
那把红色木梳……被她老树盖皮的右手抓着一遍又一遍梳着盘起来的黑色头发。
每梳一次,木梳的颜色就会变淡几分。
整个吞噬灵异的过程很快,前后加起来不到五秒钟左右……
“咔嚓。”
听到一声清脆的开裂声。
镜子跟梳子同裂开,变成一地残渣散落在地,灰蒙蒙的看不到一点红色。
毫无疑问——
妆镜和木梳里的鬼被吃干抹净,没有剩下一点残渣。
“呜啊……呜啊……”
吃了两只鬼,新郎新娘不觉间发出形似于愉悦的鬼嚎。
李阳静静的看着刚才的一幕,这种结果早就被他猜到了。
如果没有郭丰源随手准备的贺礼,恐怕两人还真不敢空着手进来。
本身就是属于外村人,带着贺礼跟没带贺礼效果完全不同。
“贵客……请……”
收下贺礼之后,两鬼分开各站一边。
将两人请进了最好的那间正厢房,很显然那是主宾的宴席之地。
“好。”
木讷的回答,两人一闪出现几米之外。
三两个身影闪动进了北厢房,身后两鬼一起飘着进了屋。
屋内——
正对门的墙壁上,贴着一张大大囍字。
不过这一次囍字的颜色不再是白纸,而是正儿八经的红色。
囍字下方是一张黑檀木的供桌。
供桌上摆着龙凤香烛,瓜果贡品。
最重要的,还是囍字下方梳着排列的一行黑字——“天地君亲师”。
除此以外还有两排灵位供奉,至于上面灵牌上面写了什么有些看不清。
再往下的左右两侧,就是各自摆着两张黄花梨木的太师椅。
堂屋中间只摆一张桌子外加五个凳子。
除开这对新婚的鬼夫妻外,还有另外三人落座四方。
加上李阳跟郭丰源算是凑齐了七个人。
当他俩进屋跨进门槛的那一刻……
“歘————!”
三双冷冰冰的眼睛,齐刷刷转过来看着两人,眸子里看不到任何活人生机。
只有看不到底的黑色死亡,每一张都是死人脸相。
发白,发青,发褐的皮肤,表层裹满了一块接着一块尸斑。
桌上的三鬼打扮各不相同。
有民国时期的教书先生,穿着一袭灰白长衫,带着渗血的铜丝眼镜。
还有清朝末年的官差兵卒,一身和蓝色的兵役服极具辨识度。
红色发虚的圆型官帽。
脑后拖着一条垂在腰间黑色长辫,嘴巴下颚一直不停往下流出发脓发腐的尸水。
还有一人最为特别。
身上的穿着打扮非常接近现代化。
头上戴着一顶藏青色的巴拿帽,一身的黑色长体羊绒大衣。
双手插兜,脖子上还套着一圈暗红围脖,仿佛被红到发黑的鲜血染色。
那张脸也跟正常看起来没有区别,只是皮肤有些白的吓人。
看起来跟泡发的死尸一样,湿哒哒的水珠顺着羊绒大衣边角滴落。
椅子下面水渍连成一片。
“贵客……请……落座。”
沙哑苍老的声音从鬼新郎嗓子发出。
郭丰源没有犹豫,身影往前一晃径直在门口消失。
下一秒——
“嗡嗡。”
直接出现在左侧空位,旁边紧邻着那支清朝末年的衙役兵卒。
不等鬼夫妻发话,李阳动作同样很快。
“哒哒……”
抬起脚轻轻往前一跨。
仅剩的最后一张椅子被他占下,恰好那戴着黑色礼帽的黑衣男尸面对面相觑。
呼呼——
一阵阴风从门外刮进来。
鬼夫妻牵着手回到主家位置,并拿起酒壶亲自为两人斟满酒杯。
然而酒壶里倒出来的液体泛着一股恶心的血绿色。
甚至杯中酒上漂浮了密密麻麻的蛆虫。
一桌子所谓的美味佳肴,看得更是让人胃里翻江倒海。
拳头大小爬满血丝的人心,那些鼓起的血管,此刻还在砰砰砰的跳个不停。
中间的主材摆着一颗腐烂化脓的人头。
盘中菜肴一片狼藉被席卷残云,桌边还有大量吃干抹净的人骨丢弃。
两人心里很清楚,这些桌上的东西并非是活人的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