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古残件?!”
陈望吃了一惊,定眼细瞧,
“真的假的?”
老板听到他的低声质疑,头也不抬地回应道:“一听你就是下界修士……”
啊?
这也能构成鄙视理由。
却听老板继续唠叨道:“小伙子,我们藏墟郡西北八百里有一个黄墩石冢,那可是上古遗迹啊,这些残件全出自那里,你说真的假的……呵呵,绝对保真啊!”
“噢,原来如此。”
陈望恍然。
一把断剑,剑身刻着半个“疾”字,像是军队制式法器,剑刃崩口严重,没法用了。
一个残佩,巴掌大,碎成三瓣,用细绳绑在一起,上面的阵纹已经模糊不清。
还有一块碎玉,几块拇指大的碎片,看不出原来是什么。
然后他拿起最后一件有点意思的。
那是一块巴掌大的残片,像是从一面铜镜上崩下来的,表面暗淡,布满裂纹……
陈望拿着那块残片,有种莫名的熟悉感,突然心头微微一跳……不会吧?
这么巧?
这气息……怎么有点像迷空镜啊?
他纳物囊里的迷空镜,经过聚宝盆的修复和温养,却只是修复一些基础功能,似乎总是缺少一些关键材料。
仔细察看。
这块残片的纹饰与迷空镜还是有所不同,但它的气息,和迷空镜几乎别无二致。
陈望不动声色地把残片放下,又拿起那几块碎玉看了看。
“掌柜的,这些上古残品,怎么卖?”
掌柜远远地应道:“你要是诚心要,我也不诓你下界人,十灵石一块,随便挑。”
陈望不由一怔,差点笑场了,绝对保真的上古残件啊,你就卖这个价?
他也不敢大意,假装犹豫地在那里挑挑捡捡,先拿了玉佩在手里,又拿了断剑,最后才把铜镜残片当添头拿在手中。
“老板,这是三件吧?”
掌柜看了一眼,点点头。
陈望数出三十灵石,放在柜台上。掌柜笑眯眯收了灵石:“有空再来啊。”
“一定。”
陈望点点头,把三件残品收入纳物囊,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此时,天已经擦黑了。
陈望站在街边,看着渐渐暗下来的天色,想了想,还是往街边一家茶馆走去。
要了壶灵茶,坐在角落里慢慢喝。
茶馆里人声嘈杂,坐满了散修。聊的大都是轩辕大比的事——谁强谁弱,谁抽到了好签,谁在坊市里买了什么好东西。
隔壁桌的几个人聊得正起劲——
“听人说,尤家老三也报名了。”
“那个从小拿丹药喂大的尤敬?我靠,那谁碰上他可就倒霉了,强的一匹!”
“尤敬算什么,我听说陆家旁支出一个筑基顶峰的后辈,那也不吃素的。”
“要是往年,这两家肯定拔得头筹,可如今可不一定了,听说下界修士两千多人,其中必然有高手。”
“真的假的,这也太多了吧?”
“边荒蛮子,全他妈占了名额!”
“也不能这么说,毕竟能报名的都是参加过茄黍战争的,也为咱轩辕山河军出过力。”
“打过仗又怎样?这是神土,就不该放他们这些野人进来!弄得乌烟瘴气的!”
“就是!好多连军功记录都没有,谁知道是不是真打过?尽他娘的投机取巧!”
“就是。这帮下界仔,仗打完了就往上挤,跟蝗虫似的。下界蛮子占一半名额,咱们神土本地人反而得跟他们抢饭吃。”
“可不是嘛,这下子想进郡城百强,啧啧啧,那就太难了。都是这帮下界蝗虫闹的。”
其中一个人往后靠了靠,目光无意间扫过陈望这边,看见他身上的破旧道袍以及和本地不尽相同的气质,声音忽然压低了些。
“小声点。”
那几个人顺着他的目光看过来,瞧了陈望一眼,然后若无其事换了个话题。
“听说到了皇城那边总决赛,前三能封‘定鼎士’,直接进朝廷体系。”
“那得打进皇城决赛才行,依我看,至少也得郡赛前十的实力,才有资格进总赛吧?”
“前十……报名人数差不多有五千吧?五百比一的几率,他娘的!”
“唉,这定鼎士和哥几个没关系了。诶,你们说今年谁能代表咱们郡去皇城?”
“尤敬肯定算一个。陆家那个,估计也有戏。还有北城的谢家嫡系,听说也报名了。”
“谢家嫡系来跟咱们抢名额?人家不是有自己的家族门路吗?”
“谁知道呢。可能是想走明路吧。”
瘦高个忽然压低声音:“我听说,天工门那个二长老铁玄子,这次也要来挑人。”
“天工门?那个快黄了的天工门?”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人家再怎么说也是正经宗门,要是能被挑上,总比当散修强。”
“那倒是……”
几个人又聊了一会儿,渐渐散了。
陈望把最后一口茶喝完,放下杯子,起身离开。走出茶馆时,天已经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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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上行人渐少,只有几家店铺还亮着灯。陈望加快脚步,向城门方向走去。
走了半个时辰,到了城门口。
城门已经关了。
但旁边有个小门,有甲士值守。陈望递上身份文牒,甲士看了一眼,放他出去。
夜风凉了。
陈望走在出城的街道上,偶尔有修士从身边经过,看他是南荒打扮,便立即移开目光或者加快了脚步,就像他是坏人似的。
陈望干脆离开官道。
到荒野之中,祭出月影飞梭,贴着地面启动匿踪模式,往青岩镇方向飞去。
三百里,不到一个时辰就到了。
镇西一片漆黑,陈望走进那条土巷,经过周姑娘房门时,脚步顿了顿。
随即回到自己屋中。
第二天一早,陈望去敲周姑娘的门。
敲了三声,里面传来轻轻的脚步声。门开了一条缝,露出半张脸。
周姑娘看见是他,愣了一下,把门开大了些:“陈……陈道友?”
她的气色比前几天好多了,脸上有了血色,眼睛也亮了。
陈望点点头:“郡城去过了。保人办妥了,郑大叔帮的忙。”
周姑娘眼睛微微一亮:“郑叔答应了?”
“嗯。”
陈望顿了顿,拿出一个简易纳物囊,
“这是他给你的……说让你好好养身体,有什么事可以去郡城找他。”
周姑娘疑惑道:“这是什么?”
“可能是灵石吧。”
“啊,那怎么使得?郑叔他……挣钱也不容易,我还勉强能过活。”周姑娘低头道。
陈望微笑道:“呵呵,我听说他似乎刚接了一个大活,可能挣了不少吧。你接着吧,总不能让我再给郑叔送回去吧。”
周姑娘沉默了一会儿,接过了纳囊,轻声说:“谢谢。”
陈望点点头,没再多说,转身回了自己屋子。身后,那扇门轻轻关上。
这姑娘虽然也有一手不错的炼器手艺,可她独自住在这种破落民房,平常也不怎么出门,连低阶回气丹都买不起,显然生计困难。
两百灵石。
对陈望来说不算什么,但对周姑娘来说,至少可以让她略微喘一口气。
接下来半个月,陈望就待在青岩镇。
每天早起打坐,然后检查法器、研究那三张新买的符箓。
裂金锥的阵纹磨损不算严重,他用灵石粉末调了灵浆,一笔一笔描补。
啸风剑的剑柄裹布换成了新的,用的是从纳囊之中的一小块灵蚕丝。
三根哑木刺每天用气血温养,一点一点重新建立联系。
那两张符,他翻来覆去看。
镜像符的原理,他大概猜出来了——用符箓短暂复制一个灵力投影,气息和本体一模一样,但一碰就散。
关键是怎么让投影维持三息之久,还能模仿本体的动作。
迟缓符更复杂,涉及到范围阵法和时间法则的皮毛,他参不透符纹的走向,但应该可以临摹出来。
他把这两张符收好,留着以后慢慢研究。
那块残片,他也拿出来看了几遍。
巴掌大,镜面暗淡,布满细密的裂纹。背面的纹路虽然模糊,但隐约能看出是一些古老的阵纹。陈望试着用神识探进去,残片微微颤动了一下,随即又归于沉寂。
确实和迷空镜是同一类东西。
但眼下他没有合适的地方,只能先收着。待将来找到灵气充盈的地脉,才好用聚宝盆进行修复。毕竟是古宝。
日子一天一天过去。
到了第八天,陈望担心错过大比计算,提前去了一趟郡城。
果然。
演武场门口的告示栏上,已然贴出了一张新告示:
藏墟郡年度修士大比赛海选赛程
报名总人数:四千八百六十三人
海选分组:即日起可至演武场事务处查询
开赛时间:七日后辰时
陈望排了半个时辰的队,在事务处查到了自己的分组。
丙组,七十三号。
对手未知——要等开赛当天抽签。
他看了一眼赛程表,上面写着:
海选赛制:三战两胜。胜两场者晋级下一轮,直至决出郡城百强。
陈望把那张抄着赛程的纸条收好,转身离开。回到青岩镇,回到小屋。
仔细关好了房门。
然后悄然撑开一个灵力护罩,将一切动静全部隔绝在外,然后神识扫过纳物囊。
将所有物品都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