啸风骨刺无声浮起。
纤细的剑体,从镇岳锥钻出的小孔悄然穿出,在山洞中划过一道淡青轨迹。
它飞向苏柔儿那一侧——两名炼气后期的金沙洲修士正排队站着,伸长脖子看得入神,喉结随着吞咽动作上下滚动。
站得真齐整。
陈望神识如丝,精准锁定。
剑尖微调,瞄准第一人后颈窝与颅骨交接处——那是头颅最脆弱的三角区之一。
“嗤。”
轻微如针刺帛。
骨刺从第一人后颈窝刺入,自微张的口中穿出,带出一小截舌尖和半颗崩碎的门牙。
那人身子一僵,眼中兴奋的光芒瞬间凝固,随即涣散,身形还没及倒下。
而剑势未止。
几乎在刺穿第一人的同时,啸风骨刺已滑出半寸,顺势刺入第二人相同位置。
“呃……”
第二人只发出半声闷哼,便向前扑倒,被后面倒下的尸体所砸到。
整个过程快得惊人。
除了门牙崩落时那声细微的“喀”响,几乎没有多余声音。
几乎同时。
另一侧,哑木小剑也在飞行。
它的目标是那名俯身帮忙按住女修双腿的炼气弟子——此人正咧着嘴笑,嘴里还念叨着下流话。
小剑毫无灵气波动,悄无声息从后脑贯入,从他大张的口中贯出!
随即顺势刺向前方修士,那名伏身其上的筑基初期修士的后颈!
“噗!”
哑木小剑刚刺入皮肉!
那筑基修士浑身一震,几乎本能地催动了石肤术;一层黑金色的金石纹理瞬间覆盖全身,硬生生卡住了刺入半寸的木剑!
“啊!”
女修痛呼一声。
但哑木小剑终究是破灵属性,剑身微微震颤,无视石肤术的防御,继续深入!
“嗤……”
剑尖刺入后脑。
那筑基修士双眼猛地瞪圆,身体僵硬,随即向前仆倒。
这些事情都发生在镇岳刺穿破山壁之后的一息之内;速度极快,哑木小剑毫无波动;啸风指骨,风声不起。
但是。
剑刺入体的声音。
蹦落牙齿的声音。
再加上女修的痛呼。
隔壁筑基修士的突然僵恃。
这短短一刹那,四个微弱但异常动静,却让另一名筑基修士顿然警觉。
他猛地一弹而起,周身黑光一闪,石肤术瞬间覆盖全身!同时右脚跺地,就要施展土遁术逃离——
却陡然发现:
自己身下,不知何时悬着一支赤灰色短刺,刺尖朝上,正对着他的要害。
背后,那支淡青色的啸风骨刺微微震颤,发出低沉的风啸声。
侧面,漆黑的哑木小剑绕着他缓缓盘旋,无声无息,却更让人心悸。
他僵在原地,一动不敢动。
“仙、仙友饶命!”
这名肤色黝黑的金沙洲小队头领,不由声音发颤地叫道:
“小的愿将身上所有灵石、法宝尽数献上!这两个女修也归仙友所有!她们……她们如今毫无反抗之力,对您百依百顺!”
“哗啦……”
碎石滑落。
全副武装的陈望从石洞中钻出。
目光扫过山洞——
厚厚的毛毯上,两名天罗宗女修肌肤泛着不正常的潮红,身体如蛇般扭动。
苏柔儿眼神涣散,嘴里发出奇怪之声;另一名女修则双手无意识地在身旁摩挲着,那是一具临死抽搐的男修。
虽然知道她们这是中了春毒所致,但那些动作还是他让心里掠过一丝恶心。
人呐。
比野兽强多少?
数十万年进化出的理智、道德、羞耻心,在区区药物面前,竟如此不堪一击。
数亿年刻在基因里的原始本能,轻易就能撕碎所有理智和文化编就的盔甲。
有时候,甚至只是一时的情绪冲动,就能让保持几十年的理智堡垒,瞬间崩溃。
就比如眼前这五人。
针对天罗宗弟子的伏击刺杀,可能从进入秘境之前就开始筹谋了——
收集情报,一路跟踪,提前设伏,预留后路,还有这个神识无法穿透的山洞。
计划周密,执行果断。
可是。
在他们计划得逞,重创对手,掳回两个美貌女修之后,理智似乎迅速被其他取代。
甚至在回到这安全堡垒前,就迫不及待给女修灌下春毒。
进入山洞后,更是彻底放松警惕,任何警戒措施都没有,就开始肆意寻欢。
所以死了。
死得活该。
陈望脑中闪过这些念头时,脚下已缓缓向前走了三步。
那名被三把武器逼住的金沙洲筑基修士,虽然背对着陈望不敢稍动,但灵识却已悄然扫过身后——
炼气期?
他心中闪过一丝疑惑,随即胆气壮了几分;灵念微动,掌心中已经多了一枚暗黄色的铜铃,铃身刻满细密符文。
“嗤——!”
一道淡青风痕一闪而过。
“啊——!”
凄厉惨叫之中!
那名筑基修士捂着右肩翻倒在地——整条右臂齐肩而断,鲜血喷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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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瞪大双眼,不敢置信地看向陈望,又看向那支悬在半空、滴血不沾的啸风骨刺。
“有何奇怪?”
陈望声音沙哑,缓缓走近:
“你的金石肤术也许厉害,但能厉害过我这专破土属防御的极品灵器?”
话音未落——
“嗤!”
四道灵光同时射出——裂金锥刺穿左脚踝,镇岳刺钉入右脚背,熔火刃和啸风剑分别贯穿双肩,将他牢牢钉在地上。
看着他那浑身黝黑、不断因疼痛抽动、可能服食某种药物还昂然挺立的丑态……
陈望眉头微皱,嫌恶地随脚踢起一件散落衣袍,将其遮住。
面对悬在头顶、毫无灵力波动的漆黑小剑;这名男修破口咒骂,却一动不敢动。
陈望没有理会。
抬手隔空一摄,将那枚跌落的暗黄铜铃抓入手中,感受着其上的灵力流转,不由微微诧异:上品灵器?
他仔细看了一眼,小心收入纳物囊——这种不明功用的法器,等安全了再研究。
随后又一挥手——
这才将那几枚跟在啸风指剑之后进来、此时还浮在四周的幻墨符、圣光符、金针符等收回纳囊之中。
数块散落各处的小阵盘,以及五柄高悬在山洞顶部、已然构成小五行剑阵雏形的五把普通法剑,也一一收回。
陈望这才从纳囊之中召出噬魂刺,缓步走到那修士跟前。
刺柄镶嵌的红晶在昏暗光线下明暗闪烁,如心脏搏动,妖异非常。
“上、上仙……饶命!”
那修士看着眼前这张丑陋麻木的脸、抽搐的嘴角、还有那柄仿佛活物的妖刺,声音变了调:
“我……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是吗?”
陈望声音依旧沙哑:
“我这个伙计……好久没进食了。”他晃了晃噬魂刺,“想借点食物,可以么?”
“食、食物?”
修士还没反应过来,噬魂刺尖已轻轻抵上他胸膛。
“啊——”
刺尖触肉的刹那,他感觉浑身精血迅速往外流逝,完全不受自己的控制。
“饶命!饶命啊——!”
背后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
原来是苏小柔此时竟然神情恍惚,眼神迷离地爬了过来,趴到陈望后背之上,摩挲着,挤压着,嘴里发出迫不及待的噫声。
若在平日,这般香艳场景或许会让陈望心神微荡。可此刻,却是嫌恶地浑身一震,用灵力将其抛回到厚软的毛毯之上。
“你们让她们吃了何种毒药?”
陈望转回头,噬魂刺又深入半分。
“不、不是毒药……是阿育陀米……激发情欲的……”
“解药呢?”
“没、没有解药……只要和男人……之后就会自行消解……就算不……一个时辰后药效也会散……”
“哼。”
陈望冷笑,“是药三分毒,自行消解?老实说——有什么后遗症?”
“真、真的没有……啊!……可能会有记忆缺失,记不起这两天之事……对、对与之交合的男人……会心生好感……”
“呃、”
噬魂刺深入胸膛。
那修士浑身剧烈抽搐,血肉如被无形之手抽取,迅速干枯萎靡,失去光泽。
陈望拔出刺身,妖刺似乎光亮几分。
瞧了一眼他胸口的血洞,心中暗道:这些脏东西,天天乱吃药……只怕炼成焚心丹都会污了药性;只配当噬魂刺的养料。
他快速打扫战场。
将所有值钱之物收入囊中。
随即弹指连点,五具尸体化作一片灰雾,又被他以土系法术压入地下深处。
回身看向苏柔儿。
不知何时,她已和另一名女修纠缠在一起……香艳场面,喘气和声音,让此时谨慎冷静的陈望也不由心中怦然乱跳。
他不是圣人。
更不是坐怀不乱的君子。
进来之前,外面洞口已被他小心掩饰。此处山壁厚重,隔绝神识,就算文不语那种怪物在附近刻意搜查,也未必能发现。
这里很安全。
非常安全。
啪!
陈望突然抬手,狠狠扇了自己一耳光。
我在想什么?
他立刻掐诀凝出一团冰雾,当头浇下;刺骨寒意让他打了个激灵,冷静下来。
后果!
想想后果!
在秘境里凭空多出两个累赘;出去后还要面临两大门派的审视!
宫清寒那一关就过不去。
到时候别说《太阴镇元书》了,能不能活着走出仙月阁都是问题!
陈望深吸一口气,眼神彻底冷静下来。
不能碰。
绝对不能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