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英小说网 > 都市小说 > 站着 > 第584章 杀死一只形容词(18)
    不管什么理由,siyu带来的那个金大班,令叶依奎彻底失去了伪装的勇气,加速逃离。

    金大班刚离开,叶依奎便叫姓隆的上士,匆匆忙忙办了出院手续。

    至于心目中的叶老板去哪里,隆上士没有任何理由去管闲事。谢天谢地,自己终于可以去彰化县伸北港乡,叶老板的农业公司,高高兴兴去搬砖。

    平凡人的生活,快乐就是那么简单,搬砖、喝酒、酣睡。

    生活哪里需要那么多是是非非、纠纠缠缠、恩恩怨怨、悲悲切切、哭哭啼啼、歇斯底里?

    做一个平凡的人,就是做一个实实在在名词,而非臃肿得乌云一样的形容词。

    形容词的生活,由啜泣、哽咽和嚎叫组成。三者之间,微笑是不可或缺强力粘贴剂。没有微笑的形容词,哪怕情节更多紧凑、坚实,最后都会变成一片枫叶,散落在黑暗的时光中、破碎的镜片的诗句。

    而名词并不精致、不生动、不自觉。真正的名词,最终不过是具像棺材一样腐烂的邀请函,或者挑战书,在光明与黑暗的分割线上,一起跳着芭蕾舞的痛苦。

    想一想装成了骨灰的邱娥贞,叶依奎的心情,痛苦已化作醉酒的蝴蝶,拿着一根丈八蛇矛,与秋风决斗。

    现实那么那么陈腐,那么那么居心叵测,名词只有通过暗喻逃离。

    叶依奎偶然发现,在一群人共谋的、喧哗的的房间里,保持沉默,犹如一声尖锐的爆炸。

    伍子醉批给叶依奎的工伤假,还剩下一个月。这一个月,能不能找到周梓铭,不是努力就可以完成,而是机遇。

    叶依奎和向警虎,藏在沈辉饭店对面的二楼上,白天酣睡,晚上观测饭店的一举一动。

    机遇可能是最高形式的虚伪,机遇有时候真会摇一变,脱离名词的母体,形成一个介于名词名词和形容词之间的中性词语。

    如果用眼睛、用耳朵,能够领悟到的事物,或者可以用舌头尝到事物的味道,用鼻子嗅到事物的辛辣。

    但是,眼睛、耳朵、舌头、鼻子,并不等于心和脑子。

    二十天的暗中观察,没有任何结果,首先是心提出强烈抗议。

    向警虎说:“奎老弟,烦死了,我当真烦死了,我要回农业公司去。”

    戴上假发,假胡须,墨镜,把背包带往肩膀上一挂,向警虎大咧咧地走了。

    在适当的时间,适合的气氛,适宜的打扮,叶依奎出现在刘登枝与siyu的暑假训练学校。

    学校门口,张贴着刘登枝设计的招生广告,广告词却是:“假若我是孩子,假若是我的孩子,除了提升和飞跃,母亲,你还想获得什么?在这里,可以找到标准答案。”

    叶依奎粗略估计,前来报名的学生,不下二百人。

    看到叶依奎过来,siyu急忙跑过来,言语中带着幽怨:“叶叔,好久不见,您去了哪里?”

    学校门口和操场里,有四个穿旧军装的退役军人,一人拿着一根紫色的木棍,在维持秩序。

    这四个人,叶依奎都认识,都是眷村的荣民,闲得两个蛋都痛、手里没几个小钱钱的人,今天却是威风凛凛。

    叶依奎马上联想到,十多年前,自己在龙城县接受军训,那个日本矮子教官,强迫命令自己和孙猴子,和十几个抓来的小混混,长途跑步,教官拿着皮鞭,放肆抽打偷懒的人。

    这个刘登枝,不会是用暴力来矫正不听话的学生吧?

    操场中,原来乱七八糟的旧电器、旧施工工器具,已经依着墙头,摆放得整整齐齐,空出来的地方,搭着一个红色的帐篷,帐篷下面,摆着一排课桌,几十个座位,刘登枝忙着开收据,刘登枝身边的女人,忙着收钱。

    这个收钱的女人,正是叶依奎不想见到的金大班!

    看到叶依奎眉头一皱,siyu说:“叶叔叔,你不晓得,金姐原是国立南京大学的高材生呢?”

    叶依奎问:“siyu,招收一个学生,你们收多少学费?”

    “一千五百元。”

    “一千五百元?有点小贵呀。”叶依奎问:“是谁定的标准?通过教育部门的审核了吗?”

    siyu笑嘻嘻地说:“定标准,报审核,都是金姐一手操办的。叶叔,你是我和登枝的贵人,金姐同是我们的贵人。”

    这个金大班,有点小意思,值得叶依奎玩味。

    叶依奎宁愿相信,刘登枝和金大班,真的用了点脑筋。

    在苦难中挣扎的人,最容易成熟。看样子,刘登枝成熟了。

    叶依奎想着回农业公司看看,然后结束休假,提前上班。

    回到彰化县伸北港乡的山庄,暑假期间的游客,虽然没有五一假期那样,人满为患,但还算正常,接连不断。

    仅仅两个多月的时间,单体别墅、八角亭、游步桥、大餐厅已经建好,只有职工宿舍,还在搞装修。

    有江忠信和隆上士团队的加入,确实不需要自己操多大的心。

    忆莲看到风度翩翩的叶依奎,差一点吞下口水,喊道:“弟弟,陪姐姐过来坐一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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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底忆莲是姐姐,还是弟弟,不那么重要,重要的是叶依奎,是解开忆莲的心结的男人,曾经是忆莲仰慕的男人。

    “姐姐,你还有几个月才生产?小孩子的名字,取好了没有?”

    见面便问自己生孩子的时间,足见这个男人,对自己的关心,忆莲的脸上,洋溢着小幸福,开心地说:“不着急,生孩子还有三个月呢。孩子的名字,忠信给取好了,无论男女,叫念归。”

    大孩子叫回归,小孩子叫念归,确实有点意思。江忠信夫妇,值得交往。

    忆莲说:“弟弟呀,不是姐姐说你,若是早一点娶老婆,你的孩子,可以上学读书了呀。那个金大班,自知配不上你,你呢,你倒是玩了一手金蝉脱壳之计,溜之大吉,叫金大班脸上无光。”

    “姐,昨天,我见过金大班,想不到那个金大班,喝起酒来,像喝白开水一样。姐姐,你们是闺蜜,你不妨劝劝她,一个女人,身体重要呢。”

    “她是在作践自己,作践自己已经有了七年。”忆莲说:“我不晓得,她的心头上,有个什么样的千千结,自始至终解不开。依奎,你是个聪明人,姐姐七年的心结,都可以解开,你帮帮金大班,解开她的心结咯。”

    “姐姐,柏拉图和苏格拉底,他们两个人的精神恋爱法则,不知道毒害了多少青年人。柏拉图叫苏格拉底,去麦田挑选最好的那一条麦穗,苏格拉底本来找到一条最好的麦穗,但细细一想,麦田那么大,或许还有最好的一条,挑来挑去,空手而归。”叶依奎说:“生活就是攒够了一次次的失望,最终导致自己,自暴自弃。要解开金大班心结的人,是那第一条麦穗,除此之外,只有她自己。”

    “你这话,是否对金大班说过?”

    “没有,我和金大班,交情尚浅。”叶依奎说:“忆莲姐,你不妨将我的话,原原本本告诉金大班。另外,我看过她给刘登枝培训班的,写的广告词,相当的有水平。我绝对相信,国立南京大学国语系毕业的金大班,有一支相当好笔。只要金大班,将心中的苦水,通过手中的笔,变成文字后,金大班就会一飞冲天。”

    忆莲惊讶眼前这个男人,到底是用什么物质组成的?电?雷?光?火?秋水?春风?如果没有嫁给江忠信,自己肯定会发疯了一样,狠狠地亲吻叶依奎一晚,直至叶依奎发晕了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