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铁锤挂在老槐树上的第三天,出了怪事。
那天清晨,阳光刚刚洒进院子,旺财还趴在树下睡回笼觉,忽然被一阵奇怪的声音吵醒了。
“咚……咚咚……咚咚咚……”
那声音很有节奏,像是什么东西在敲击。
“汪!谁啊?大清早的还让不让狗睡了?”旺财睁开眼,四处张望。
院子里空无一人。咪咪子还在墙头打盹,鹉哥的工作室门窗紧闭,呱呱在水池里泡着只露出两只眼睛,李狗蛋盘坐在青石上闭目调息。
“咚……咚咚……咚咚咚……”
声音又响起来了。
这回旺财听清了——是从头顶传来的。
它抬起头,看向老槐树。
那把玄铁锤正挂在焦尾琴旁边,此刻正轻轻晃动着,每晃动一下,就发出“咚”的一声,像是有人在用锤子敲打什么。
“汪!锤子成精了!”旺财一蹦三尺高,把咪咪子惊得从墙头滑下来。
“喵!怎么了怎么了?”咪咪子尾巴炸起,三色水光瞬间在身周形成防护罩。
“锤子!那锤子!它会响!”旺财指着树上的玄铁锤。
咪咪子定睛一看,那玄铁锤确实在有节奏地晃动,每晃一下,就发出一声沉闷的“咚”。
它眯起眼,五根尾巴轻轻摆动,三色水光缓缓包裹住那把锤子。
片刻后,它收回灵力,表情变得古怪。
“喵~这锤子里……有东西。”
“有东西?”李狗蛋睁开眼,站起身走到树下,“什么东西?”
“像是一缕残魂。”咪咪子道,“但比铁匠铺那些老铁匠的执念更淡,更微弱。如果不仔细感应,根本察觉不到。”
呱呱从水池里跳出来,蹦到李狗蛋肩头,紫色眼瞳盯着那把锤子。
它伸出小爪子,轻轻一点。
紫色星辉没入锤中。
锤子剧烈震颤起来,那“咚咚”声变得更加急促,像是有人在拼命敲打。
片刻后,锤子里飘出一缕极淡的、几乎透明的银白色光芒。光芒在空中凝聚,化作一个模糊的身影——是个老头,满脸皱纹,身形佝偻,但一双眼睛却格外明亮。
他看着李狗蛋和F4,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发不出声音。
“这是……铁锤的爹?”旺财试探着问。
咪咪子点头:“应该是。但比铁匠铺那些残魂更完整,像是有什么执念未了。”
老头似乎听懂了它的话,用力点了点头,然后伸出手,指了指那把玄铁锤,又指了指北方。
“北方?”李狗蛋皱眉,“那里有什么?”
老头又比划了几下,但太模糊了,根本看不清。
呱呱从李狗蛋肩头跳下来,蹦到老头面前,伸出小爪子,按在他那虚幻的手上。
紫色星辉一闪,老头的身影清晰了几分。
他张了张嘴,终于发出微弱的声音:
“铁……铁心……铁心村……”
“铁心村?”咪咪子一愣,“喵~那是什么地方?”
老头没有回答,只是指着北方,眼中满是恳求。
然后,他的身影开始消散,越来越淡,越来越模糊。
最后,只留下一句话,飘散在风中:
“这把锤……本就是……铁心村的……把它……送回去……”
光芒散尽,老头的残魂彻底消失。
院子里恢复了宁静。
旺财呆呆地看着那把玄铁锤,半晌才道:“汪……那个老头,就是铁锤他爹吧?他让咱们把锤子送回铁心村?”
咪咪子点头:“应该是。那铁心村,可能就是他们铁匠的祖地。”
“那咱们去吗?”鹉哥从工作室里探出头,小本本已经翻开。
李狗蛋看着那把玄铁锤,又看了看北方。
铁匠铺村的老铁匠们,用残魂守护着自己的后代,守护着自己打了一辈子的铁器。这位老铁匠的残魂更完整,执念更深,直到今天才借着玄铁锤发出声音。
他的遗愿,无论如何也要完成。
“去。”他道。
北方,铁心村。
按照老铁匠残魂的指引,李狗蛋带着F4一路向北,飞了三天三夜,终于在一片荒山野岭中找到了一座废弃的村庄。
村庄不大,只有几十间破旧的木屋,大部分已经倒塌,只剩下几间勉强还能看出轮廓。村口立着一座石碑,上面刻着三个字:“铁心村”。字迹已经模糊不清,但依然能看出当年的气势。
“这就是铁心村?”旺财四处张望,“汪!看起来荒废很久了。”
咪咪子五根尾巴竖起,三色水光在村庄里细细扫描。
“喵~确实荒废很久了,至少一百年以上。但这里……有一股很浓的铁器气息,比铁匠铺村浓得多。”
它指向村庄中央,那里有一座比其它屋子稍大的建筑,虽然也倒塌了大半,但依然能看出当年的规模。
“那里,应该是铁匠铺。气息就是从那里传来的。”
李狗蛋带着F4走过去。
那座建筑确实是个铁匠铺——里面有倒塌的炉灶,散落的铁砧,还有几把锈迹斑斑的铁锤。最里面,立着一座神龛,神龛里供着一把巨大的铁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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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把锤子比一般的铁锤大得多,足有半人高,锤头漆黑如墨,锤柄上刻满了复杂的符文。虽然历经百年风雨,却没有一丝锈迹,依然散发着淡淡的金属光泽。
“这是……”咪咪子眼睛一亮,“喵~这是‘祖锤’!铁匠们供奉的祖师爷用的锤子!”
旺财凑过去闻了闻:“汪!闻起来好古老……比那把玄铁锤还古老……”
呱呱从李狗蛋肩头跳下来,蹦到神龛前,伸出小爪子按在那把祖锤上。
紫色星辉一闪,锤子轻轻震颤,发出低沉的嗡鸣。
那嗡鸣声中,隐约可见一幅幅画面——那是铁心村当年的景象:炉火熊熊,铁锤叮当,一群光着膀子的铁匠在挥汗如雨地打铁。最前面的是一个白发苍苍的老铁匠,正是玄铁锤里那缕残魂的主人。
他打出一件件精美的铁器,有农具,有兵器,有日用器具,每一件都堪称艺术品。
画面流转,突然出现一场灾难——山崩地裂,洪水滔天,铁心村被毁于一旦。村民们四散逃命,有的死在灾难中,有的逃到别处,成了后来的铁匠铺村。
老铁匠临死前,把一缕残魂封入自己最得意的作品——那把玄铁锤里,让后人带着它逃命。他自己则抱着祖锤,守在神龛前,直到最后一刻。
画面消散,嗡鸣停止。
院子里一片寂静。
旺财难得没有说话,只是呆呆地看着那把祖锤。
咪咪子五根尾巴低垂,用三色水光在神龛周围点亮了一圈光灯。
鹉哥合上小本本,对着神龛深深鞠了一躬。
呱呱趴在李狗蛋肩头,紫色眼瞳中倒映着那把祖锤的光芒。
李狗蛋从背上取下那把玄铁锤,双手捧着,轻轻放在神龛前,与祖锤并排。
“前辈,您的遗愿,我们完成了。”
话音刚落,那把祖锤忽然轻轻一震,发出“咚”的一声。
紧接着,玄铁锤也轻轻一震,发出同样的“咚”声。
两声锤响,在空旷的废墟中回荡,像是老铁匠在回应。
然后,一切归于平静。
李狗蛋带着F4,对着神龛深深一躬,转身离开。
走出铁心村时,夕阳西下,余晖洒满废墟。
身后,那座破旧的神龛在夕阳中泛着淡淡的金光,仿佛那些逝去的铁匠英魂,在向他们挥手告别。
回程路上,没人说话。
旺财趴在李狗蛋肩头,难得安静。
咪咪子蹲在墙头——不对,现在没有墙头——蹲在云头,五根尾巴低垂着。
鹉哥没有记录,只是望着远方发呆。
呱呱趴在李狗蛋另一侧肩头,紫色眼瞳望着渐行渐远的铁心村,眼中满是复杂。
又送走了一批人。
又完成了一个遗愿。
又见证了一段被遗忘的历史。
这就是他们的生活。
回到沙雕居时,已经是深夜。
老槐树下,焦尾琴轻轻摇曳,发出若有若无的嗡鸣。
李狗蛋把那把玄铁锤——不对,是那把铁锤的“魂”——虽然锤子留在了铁心村,但它的“魂”似乎也跟着回来了。
他看着老槐树,忽然道:“以后,这棵树就是咱们的‘记忆树’。每完成一个遗愿,每送走一个英魂,就在树上挂一件东西。”
他指着焦尾琴:“这是琴无心前辈的。”
指着那枚玉佩:“这是丹霞派三百六十七位英魂的。”
指着那片冰蓝色的龙鳞:“这是冰璃前辈的。”
然后,他看向老槐树最高的那根枝桠。
那里,不知何时多了一团淡淡的银光,光芒中隐约可见一把小锤子的形状。
那是铁心村老铁匠的回应。
旺财看着那团银光,喃喃道:“汪……那个老头,好像也来了。”
咪咪子点头:“喵~他把一缕残念留在了这里,陪着咱们。”
鹉哥翻开小本本,在最新一页上写下:
“铁……铁心村老……老铁匠遗……遗愿完成,其……其残念寄……寄居老槐……槐树,成……成为沙雕……雕居的第……第四个守……守护灵。”
呱呱从水池里探出头,紫色眼瞳望着那团银光,轻轻“呱”了一声。
那是欢迎的意思。
李狗蛋坐在青石上,弹起焦尾琴。
琴声悠扬,飘荡在夜空中。
那团银光随着琴声轻轻跳动,像是在打铁,又像是在跳舞。
今晚的月色,格外温柔。
沙雕F4的传奇,还在继续。
在每一个平凡的日子里,用最不平凡的方式,见证着这个世界的悲欢离合。
也守护着那些逝去的英魂,让他们在另一个世界,不再孤单。